千年以下的骨翼鳐碰到光柱边缘的瞬间就失去了动静，骨甲瞬间化成飞灰。
万年骨翼鳐还在挣扎，它们拼尽全力催动魂核撑起黑色护罩，可护罩很快爬满裂纹，终焉之炎从里到外吞噬着它们的魂力，每一次挣扎都会从骨缝里喷出大量血雾，又瞬间蒸发。
骨翼鳐统领在光柱最核心处，它的实力远超同族，骨翼疯狂开合，护罩亮到极致想要冲出去，可每一次扇动都会被压过来的终焉之炎狠狠按回去，翼尖已经被烧得露出白骨，凄厉的嘶鸣震得光柱微微晃动，却始终没能冲破那层薄薄的光壁。
玄麟此时四蹄踏在光柱光壁上，每一步都在光壁上踩出碎裂的脚印，对准统领翼根那道旧疤的位置，狠狠踏了下去。
“咔嚓。”
骨甲碎裂的脆响压过了所有嘶吼，那根能扛住封号斗罗攻击的骨甲在玄麟下像脆冰一样裂开，统领发出痛到极致的悲鸣，整个庞大身躯被万钧之力狠狠按进光柱最深处，终焉之炎顺着伤口疯狂钻进它体内，从骨头缝里开始燃烧。
它的挣扎越来越弱，翼面开合越来越慢，直到最后那双怨毒的绿豆眼彻底失去神采，庞大的身躯僵在半空的一瞬间，翼根处被终焉之炎灼穿的裂口里涌出一团暗金色的光。
那团光在它躯体下沉之前从骨缝中剥离出来，在半空中凝成了一块约莫巴掌大的骨片。
骨片通体暗金，表面覆着骨纹，边缘处还残留着正在缓慢冷却的暗红色余烬，像一块刚从炉膛里夹出来还没来得及打磨的铁块，悬浮在方才停留的位置上方，微微旋转着。
与此同时，一枚黝黑的魂环从尸体内浮出，环身比寻常万年魂环粗了一圈，色泽浓郁如墨。
万年魂环缓缓上升，停在骨片上方约莫一尺的位置，缓慢地旋转着。
千柠悬停在半空，低头扫了一眼那枚骨片和魂环。
抬手朝那枚骨片的方向虚虚一握，被她纳入掌中。
骨片入手微烫，千柠仔细一看，竟是万年外附魂骨，只不过是防御系的，可惜了了自己是强攻控制系战魂师，勉强能用，却不如完全匹配来的提升大。
千柠将它收进魂导器里，没有多看，随后从半空缓缓落下，双脚轻轻踩在玄麟背上。
暗金色光柱在她身后慢慢消散，被压开的海水这才轰然涌回。
海面上飘着厚厚一层白骨粉末，风一吹海风里都带着烧焦的骨屑味。
千柠收回手，暗金色瞳孔慢慢褪回原本的暗红，掌心神印依次暗下，周围碎裂的空间慢慢愈合，海浪声，风声才重新回到这片海域。
她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海面上的狼藉，只是轻轻拍了拍玄麟的背，声音冷淡又漠然：“走了。”
玄麟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四蹄调转方向，猛地发力，一人一兽的身影瞬间化作两道流光朝东面破空而去。
千柠落在青石城外官道上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玄麟缩回猫大小蹲在她脚边，四蹄落地之后抖了抖毛。
千柠沿着城门往里走，街道和四年前没有太大变化，茶棚还在街口，油饼摊换了个位置。
拐过两条巷子后，远远看见那家客栈的招牌还挂在原处，匾额上的字比从前旧了一些，擦得很干净。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马红俊正坐在大堂的桌边啃一只鸡腿，朱竹清坐在对面喝茶，言暮缩在角落的椅子上捧着一碗汤面在吃。
三个人看见她进来，马红俊把鸡腿放下来：“解决了？”
千柠嗯了一声，在桌边坐下来。
老板娘从柜台后面探出身来，看见是千柠，脸上立刻堆了笑：“千姑娘！好几年没见了。”
千柠朝她点了点头：“是啊，四间房，住一晚。”老板娘连声应着去拿钥匙了。
言暮把汤面碗放下来，凑过来问：“你真的把那一整群骨翼鳐全杀了？”
千柠说：“嗯，怎么。”
言暮的嘴张了张，不知道怎么开口。
马红俊把鸡腿重新拿起来咬了一口：“我跟你说了吧，你该操心的是它们还有没有活口。”
言暮缩回椅子上继续吃面。
老板娘把钥匙送过来的时候，楼梯口探出半个脑袋。
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靠在楼梯扶手上往这边看，头发比从前长了一些，扎成两根辫子垂在肩侧。
她看了千柠一会儿，然后从楼梯上跑下来，在桌边停住了：“姐姐，你是不是那个武魂殿的姐姐？”
千柠偏过头看着她。
二丫比五年前长高了不少，脸上那股怯生生的劲儿还在，眼睛比从前亮了一些。
千柠说：“是我，你魂力多少级了。”
二丫的胸脯挺了一下：“十四级。”
千柠皱了皱眉，原以为自己给她留下武魂殿的徽章，五年内她能去武魂殿报到，却忘记了，二丫并不是天赋异禀，记得当年就已经魂力十级了，五年才十四级。
千柠点了点头：“还可以，继续练。”
二丫用力点了一下头，转身跑回楼上去了，脚步声在木楼梯上响了一串。
老板娘把茶壶续上，念叨了几句二丫这两年修炼的事，说隔壁镇上的武魂殿学院每年派人来测一次，去年说等二丫过了十五级就能去登记入学。
千柠听着没怎么接话，把杯子里的茶喝完了。
马红俊把最后一根鸡骨头搁在碟子边上：“明天什么时候走。”
千柠说：“天亮。”
朱竹清放下茶杯站起来：“那我先回房了。”上楼的时候脚步几乎无声。
言暮把空碗推到桌角，也跟着上了楼。
千柠在桌边又坐了一会儿，玄麟蹲在她膝头打了个哈欠，尾巴垂在桌沿外，起身的时候把钥匙拿在手里，往楼上走，经过二丫房间门口时听见里面传来翻书页的声响。
入夜，二丫蜷在木榻上，心口一阵阵发烫，体内突然翻涌起狂暴的土属性魂力，原本沉寂的武魂不受控制地震颤起来。
二丫下意识催动武魂，淡青色岩石自皮肤表层蔓延，羊角破土而生，往日粗糙硌手的青石，却一点点起了变化。
咔咔细碎的脆响在黑暗里响起，惨叫从她喉咙深处喊了出来，在安静的夜里撕开了客栈的沉寂。
老板娘在楼下柜台后面理账，算盘珠子拨到一半，听到痛呼的声音，抬起头来，侧着耳朵听了一声。
“二丫！”老板娘扔下算盘，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推开二丫的房门。
门一开她就僵住了，二丫蜷在木榻上，整个人缩成一团，浑身上下覆着一层正在生长的半透明晶壳，淡青色的晶粒沿着她的皮肤表面缓慢蔓延，所过之处衣料已经被撑裂了边缘，露出底下正在晶化的皮肉。
她的左臂已经完全被晶体覆盖，指节处析出的晶粒棱角分明，在烛火里泛着冷光，头顶那对角正在延长，角身的纹理从粗糙变得细腻，颜色正在从青灰色向更深一层过渡。
“二丫！”老板娘扑到榻边，手伸出去又缩回来了，她不知道该不该碰她。
二丫疼得浑身发抖，嘴里含混地喊着什么，听不太清，每一声都带着重重的喘息声。
老板娘转头朝楼下喊：“老赵！老赵你快上来！”
二丫爹从后院跑上来的时候鞋都没穿齐，一只脚踩着鞋面，另一只脚光着。
他冲进房间看见二丫的模样，整个人愣住了，弯腰就要把二丫从榻上抱起来：“去医馆，我带她去医馆。”
老板娘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不能动她，二丫现在这么痛苦，你一碰她说不定会加重。”
老赵急得直跺脚：“那怎么办。”
老板娘咬了咬牙：“去喊千姑娘，那个武魂殿来的姑娘，她肯定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