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暮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大气都不敢出,双手覆在蓝鸢肩头上,低声吟唱起治愈魂技。
淡蓝色的柔光一点点渗进去,蓝鸢肩头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言暮就收了手,腿一软往后晃了晃。
朱竹清身形一闪,已经站在他身后,伸手扶住了。
就在这时,蓝鸢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
视线还有些模糊,映入眼帘的便是光翎的下巴,线条利落,喉结微微滚动着,熟悉的清冷气息裹着她。
师父?
她在师父怀里?
蓝鸢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连身上的疼都忘了,下意识地往光翎怀里蹭了蹭,小声嘟囔:“师父……”
“砰!”
所有人都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只觉得眼前红光一闪,下一秒,蓝鸢整个人已经被掼在了武魂殿门口的石墙上,碎石灰簌簌往下掉。
千柠一只手掐着她的脖子,把人按在墙上,指尖扣得死紧,眼底的猩红已经翻涌上来了,赤红双眸的光芒骇人得很,周身的空气都因为泄露的神力在微微扭曲。
她本想着既然是光翎的徒弟,救了她后,能从光翎身上滚下来,没想到竟敢得寸进尺。
“你是什么东西?”千柠阴沉着声音,却冷得像冰碴子,一字一句砸在蓝鸢耳边。
“也敢往他怀里蹭?”
蓝鸢被掐得喘不上气,脸憋得通红,手脚胡乱蹬着,眼泪都出来了。
她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想喊师父,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马红俊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这状态……惹不起惹不起。
“玄麟,你上!”胖子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玄麟,“那姑娘快被掐死了,你皮厚,你去劝劝。”
玄麟此时化成人形,个头不高,这会儿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去不去!我皮厚也架不住她揍啊!你怎么不去?”
“我们哪扛得住啊!”马红俊急道,“就你防御力最强,你不去谁去?快点快点,再晚真出人命了!”
玄麟咬了咬牙,一脸悲壮。
“拼了!”说着撸了撸袖子,一头冲过去,从后面环住千柠的腰就往后拽:“千柠!冷静啊!杀人犯戒律的!你先松手……”
千柠头都没回,“滚。”
就一个字,轻飘飘的。
紧接着,玄麟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千柠身上炸开,他整个人直接被震飞了出去,啪叽一声摔在台阶下,半天爬不起来。
马红俊和朱竹清对视一眼,都默默往后退了两步,闭上了眼。
完了。
自求多福吧姑娘。
光翎这才反应过来的,几乎是立刻冲了过去,伸手死死握住千柠掐着蓝鸢的那只手腕,语气又急又慌。
“柠儿!是我!我是光翎,你先松手!松手!”
千柠像是没听见,手下力道又重了几分。
蓝鸢已经开始翻白眼了,手脚的挣扎越来越弱。
“柠儿!”光翎急得声音都变了,“你松手!鸢儿快被你掐死了!”
鸢儿。
这两个字,像一根火柴,唰地一下,把千柠心里那堆火彻底点着了。
恍惚间千柠想起很多年前,她受了伤也是这样窝在光翎怀里,低着头温柔的唤自己柠儿,声音软得像化了的蜜。
那时候她还以为这个调子,这种称呼,是独属于她一个人的。
原来不是。
千柠冷笑一声,手指微微一用力。
“咔哒”一声轻响,把人掐晕了,倒也是留手了,她怕看到光翎不一样的神情。
蓝鸢头一歪,彻底不动了。
千柠像扔垃圾似的,随手把人丢在地上,拍了拍手,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
“胖子,竹清,把人带上,送去我的偏殿。”千柠看都没看光翎一眼,语气冷得仿佛坠入寒潭,“完了来供奉殿找我。”
说完,转身就往里走,八翼在身后重重一振,带起一阵风,朝着偏殿方向飞驰而去。
马红俊摸了摸鼻子,走过去搀扶起言暮,跟朱竹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好戏开场了几个字。
玄麟从地上爬起来,揉着屁股龇牙咧嘴:“这姑娘也是倒霉,惹谁不好……”
“可不是嘛。”马红俊啧啧两声,“惹谁不好,非得惹光翎,以后啊,有她受的喽。”
“光翎?什么光翎?我的意思是惹谁不好非得惹千柠那个煞神。”玄麟揉着屁股一瘸一拐的走了两步。
“小孩子家家的不懂别乱说话,快走。”马红俊赶忙捂住玄麟的嘴。
玄麟挣扎着逃脱胖子的制裁,除了千柠之外,他不喜欢任何人的触碰,毕竟千柠体内的生死之力他比较熟悉。
“谁是小孩子了,老夫都能当你祖爷爷爷爷……”
马红俊推着玄麟往前走了两步,“行了,你少说点话吧,看不清什么情况这是。”
玄麟不服的哼了一声。
几个人搀着言暮,扛着赵玉瑶,浩浩荡荡地跟着往里走。
朱竹清走在最后,经过光翎身边时,抬眼看了他一眼。
男人还站在原地,像是失了魂似的,目光追着千柠离去的方向,手还维持着刚才握她手腕的姿势,手指微微蜷着,像是没抓稳什么重要的东西。
朱竹清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也跟着走了。
门口只剩下光翎和半死不活的蓝鸢。
风从他耳边吹过,带着点熟悉的属于千柠的气息,淡淡的火味儿。
她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可她看见自己怀里还抱着另一个徒弟,她生气了。
光翎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刚才握她手腕的时候,她瘦了好多,骨头都硌手。
这五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还有刚才……她是不是生气了?
光翎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最后只低低地骂了自己一句:“真蠢,刚回来就惹她生气!”
光翎抬脚就往里走,步子迈得又急又快,满脑子都是刚才千柠冷着的那张脸,走出去三四步了才猛地反应过来,脚边还躺着个昏迷的蓝鸢。
他脚步顿了顿,头也没回地对着门口两个还没从震惊里缓过来的守卫抬了抬下巴,语速快得不像话:“你们两个,把她送回学员宿舍,找个治愈系魂师过去看看。”
话音未落,白光羽翼在夜风里一振,人已经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供奉殿的方向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