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柠红着脸瞪了光翎一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薄怒:“五供奉可知,你这样是困不住我的。”
光翎俯下身,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轻轻叹了口气:“柠儿如今成就双神位,我自然困不住你,柠儿不愿,尽管推开我便是,左右不过日思夜想了五年,再来五十年又何妨?只要能远远看柠儿一眼,便足够了。”
这番话说得缠绵悱恻,千柠听得后槽牙都咬紧了,便是万年铁观音成了精,怕也没他这般九曲回肠的心思。
她气呼呼腾出一只手,硬生生将人推开半寸,“光翎,你何时变得这般油嘴滑舌了。”
千柠是真没想到,那素来风光霁月,一尘不染的光翎斗罗,竟也能说出这种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话来。
光翎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眉眼间笼着化不开的幽怨,缓缓道:“柠儿这是嫌我了?从前你最是黏我,今日不过多说了两句话,你便……”
千柠实在听不下去,抬手便捂住了他的嘴:“莫要再说了。”
而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嗓子干涩的开口:“光翎,我不是什么好人,也做不来善男信女,你若现在走,便当今日什么都没发生过,往后照旧相处,可你若不走……”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便是我的人,以后就算是死了,也只能是我的,谁敢打你的主意,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话说完,千柠似乎耗尽了全身力气,手臂颓然垂下,长长舒了口气。
对,她就是这样的人,霸道,蛮横,不讲道理,往常乖顺的模样全是演给他看的,演够了不想演了。
光翎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眼底却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轻声道:“柠儿还是这般不讲理,从前教你的那些规矩,竟全忘了?”
千柠见他始终不肯给个准话,心头烦躁,猛地翻了个身,两人位置顷刻颠倒,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话已至此,你自己想清楚了再答,今日便先到这里,你回去吧。”
说罢,千柠撑着床沿起身,顺手理了理方才拉扯间凌乱的衣领。
光翎胳膊撑着榻沿,见她要走,忽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
千柠没防备,整个人重心一歪,跌进他怀里,才刚理好的衣领,又一次顺着肩头滑了下去。
“我何时说过不愿?”光翎垂着眼眸,目光灼灼地落在她的唇上,声音低哑,“只是我至今未得神祇青睐,配不上你罢了,怕日后旁人说起,倒让你受了嘲笑。”
千柠闻言怔了怔,将藏在心底多年的疑惑问了出来:“光翎,你……可喜欢我?”
“喜欢。”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走的那一刻,我便知道了。”光翎声音带着一些迟来的懊悔,“只可惜,已经太迟了。”
千柠皱了皱眉,心头那点欢喜突然就淡了些,嘟囔道:“我喜欢你那么久,你却只喜欢了我五年。”
光翎环在她腰上的手臂猛地一僵,抬眼望她,眼里是压抑不住的震惊与狂喜,连声音都有些发颤:“柠儿……你从前那般年纪,哪里分得清什么是喜欢?莫不是哄我开心的吧。”
就在二人说话间,系统的声音传了出来。
【主人,蓝鸢正往您这里走来,预计时间三分钟。】
千柠一回到自己偏殿就吩咐系统,让它实时监控自己的院子,当时是为了看光翎何时会来,没想到还有人。
“知道了,不用管。”她冷下声调,让系统自己玩儿去。
光翎见她走神,心头莫名升起几分不悦,抬手扣住她的下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柠儿在想什么?莫不是哪家的公子哥儿,勾得你魂都飞了?”
千柠一怔,随即弯眼笑了,非但不躲,反而就着他的手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抵上他的:“除了光翎,这世上还有谁能入我的眼?”
话音未落,她双臂一伸,环住了他的脖颈,闭上眼睛,轻轻吻了上去。
光翎背脊骤然一僵,不过瞬息,他便反应过来,手臂猛地收紧,将人死死锁在怀里。
冰凉的薄唇覆上那片柔软的清甜,像是渴了许久的人终于寻到了甘泉,几乎是凭着本能,手掌按住她的后脑,用力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千柠两辈子加起来也是头一遭经历这种事,起初还觉得新奇,可很快便觉出不对来。
双唇被压得发麻,唇内侧怕是都要被牙齿磕出印子来,两人都闭着嘴,偏偏他又用了十足的力道,连鼻子都被挤得几乎喘不上气,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好家伙,这是知道自己不会水,拿她练闭气来了!
千柠实在撑不住,再憋下去怕是要当场昏过去,只得微微启唇,舌尖轻轻推拒着那道蛮横的墙。
光翎猛地睁开眼,像是忽然被拨对了开关,无师自通般有样学样,非但不退,反而得寸进尺,将她整个人都吞了个干净。
千柠心里咯噔一下,只觉舌尖阵阵发麻发疼,禁不住闷哼出声:“唔……”
谁知这一声轻吟,反倒像火上浇油,光翎像是被点燃了似的,愈发用力,整个人仿佛着了魔,根本停不下来。
就在这时。
“师父……”
院门外传来蓝鸢犹犹豫豫的声音,蓝鸢见院门虚掩着,迟疑了片刻,还是轻手轻脚走了进来,小声唤道。
房内灯火通明,房门却紧闭着。
蓝鸢站在廊下,又试探着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师父,徒儿今日……”
话未说完,房内忽然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
蓝鸢心头猛地一紧,下午师父才刚帮她猎取魂环,莫不是受了内伤?她顿时急了,抬手就要叩门,声音里带着哭腔:“师父,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门外的人急得团团转,门内的人却浑然不觉。
光翎满心满眼都是怀里的人,耳畔除了千柠的呼吸声,再听不到别的声响,像是失了聪,着了魔,只顾着肆意掠夺怀中那一点甜。
千柠却是听见了的,眼尾微微上挑,非但不慌,反而探出舌尖,轻轻勾了一下,在火上又浇了一勺油。
细碎的轻喘从两人交缠的唇齿间漏出来,暖昧得不像话。
“师父!”
蓝鸢等不到回应,房内的喘息声却越来越重,她心一横,再不犹豫,双手用力一推。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了。
屋里的景象,让她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那个素来一尘不染,风姿卓绝的光翎斗罗,此刻衣衫半解,正紧紧搂着一个同样衣衫凌乱的女子。
两人抵死缠绵,旁若无人,竟连她推门进来都没有察觉。
她的师父此刻一只手死死箍着女子的腰,指节深陷进纤细的腰肢里,像是要将人生生揉进自己骨血中,另一只手掌扣着女子的后脑,力道大得近乎蛮横,仿佛半分也容不得女子退开。
那女子则软得像一汪春水,纤纤玉臂虚虚环着师父的脖颈,整个人都依偎在他怀里,唇齿间细碎的声响,和女子压抑不住的轻喘,一字不落地扎进蓝鸢耳朵里。
蓝鸢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手脚发麻,连指尖都在抖,这一幕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她眼里,疼得她几乎站不稳。
“你……”
蓝鸢的声音颤抖,下一瞬,青岚弓已在掌心浮现。
拉弓搭箭,动作快得近乎本能,箭尖直指千柠后心,眼眶通红:“哪儿来的妖女!竟敢蛊惑我师父,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