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千柠自己先僵了,她的唇还停在光翎耳廓边,近得能感觉到他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像被火烧的,从耳垂一路红到了耳尖。
千柠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她在做什么?不是决定好要跟他划清界限的吗?不是说好护完这一次就走的吗?怎么……怎么还主动撩拨上了?
千柠猛地往后退,想拉开距离却忘了自己还坐在椅子上,身后是椅背,左右两边被他的胳膊圈着,前面是他的人,退无可退。
后脑勺咚地一下磕在了椅背上,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光翎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似的,一动不动,呼吸越来越急,越来越烫,喷在她脸上,热的千柠脸颊通红。
“你……松开……”千柠别过脸去,有些不知所措,这种话还是第一次说出来,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光翎声音哑的不成样子,尤其看到她红的滴血的耳尖,喉结滚动的越来越频繁,“柠儿,再说一遍。”
千柠睫毛颤了颤,深呼吸一下,压住那悸动的心跳,缓缓开口,“五供奉这是怎么了,不过一句玩笑话而已,莫不是当真了?”
光翎的目光骤然一沉。
“玩笑?”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千柠心里咯噔一下,坏了,逗过了,她太了解光翎了。
这人看着冷,骨子里却是个犟的,吃软不吃硬,你要是好好跟他说,他什么都能依你,可你要是跟他拧着来,他能比你更拧。
果然,下一秒,光翎扣着她下巴的手又紧了紧。
又往前凑了凑,两人的唇之间只剩下不到一寸的距离,近到千柠能数清他睫毛的根数。
睫毛很长,银白色的,像落了一层雪,微微垂着眼的时候,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千柠屏住呼吸,不敢乱动,生怕自己一动,就会不小心碰到他的唇。
“玩笑?”光翎重复了一遍,目光死死锁着她的唇,喉结上下滚了滚,“柠儿知不知道,有些玩笑……是开不得的。”
说着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唇,指腹上的血染红了她的唇瓣,颜色鲜艳得吓人。
“我等了你五年,寻遍万里山河,现在告诉我,是玩笑?”
千柠听到万里山河的时候,鼻子一酸,五年里每个夜晚数不清的思念,在一瞬间涌了出来,眼泪毫无征兆地开了闸,模糊了视线,拼命眨着眼,想把眼泪憋回去,她不想在他面前哭,太丢人了。
可眼泪这东西,越是憋,越是往外泄露,一颗泪珠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往下滚,滚到他的拇指上,和血混在了一起。
光翎浑身一震。
“你哭什么?”他的声音一下子就慌了,手也松了劲,想替她擦眼泪,又怕手上的血蹭脏了她的脸,抬起的手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我不说了还不行吗?柠儿别哭……”
千柠见他手足无措的样子,还和以前一样见不得自己落泪,心下一软,微微抬起头,红润的双唇轻轻贴在那冰冷之上。
光翎整个人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暂停了,鼻尖萦绕着她的气息,不过一息间转瞬即逝。
而后猛地反应过来,整个人往前再次贴了过去,有些急切的寻找方才的柔软,却被千柠躲了过去。
“你说寻了我五年,那你那个好徒儿又是怎么回事?”千柠侧过脸,抬手微微推开二人之间的距离。
光翎现在脑子不清楚,一团浆糊根本不知道她口中的徒儿是什么,“什么徒儿?”
“就是天天跟在你身边那位啊。”千柠眯起眼睛,指尖戳在他的胸口,“人家不是都说,五供奉新收了个小徒弟,宝贝得很,走哪儿带哪儿吗?”
光翎的嘴角抽了抽,“谁跟你说的?”
“我回来路上听人说的。”千柠瞪着他,“怎么,还不准人说了?”
光翎看着她那副,你今天不给我说清楚,就别想好过的样子,又急又想笑。
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像只撒娇的大猫。
“吃醋了?”光翎笑着问。
千柠的脸一红,嘴硬道:“谁吃醋了!我就是随便问问!”
“哦,随便问问啊。”光翎拖长了调子,笑得更欠了,“那柠儿想知道什么?”
千柠别过头:“不想知道!”嘴上说着不想知道,耳朵却竖得老高。
光翎低低地笑了两声,才慢悠悠地开口:“那是大供奉安排的,说是供奉殿总得培养点新鲜血液,硬塞给我的。”
“我跟她没什么,平时就是指点几句修炼上的事,别的一概不管。”
“她住外殿,我住这里,平时十天半个月都见不上一面。”每说一句,就凑近一点,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嘴唇几乎擦着她的耳尖过去,热气呼在她耳朵里,痒得她浑身一颤。
“这下……放心了?”他低声问,语气里带着蔫坏。
千柠的耳朵红得能滴血,伸手捂住他的嘴,凶巴巴地说:“谁不放心了!我才没有不放心!”
光翎的眼睛弯了起来,像两轮好看的月牙,嘴唇贴在她的掌心里,温热的,软软的,轻轻动了动。
“嗯,”他说,声音闷闷的,从她指缝里漏出来,“柠儿说没有,那就没有。”
千柠红着脸收回手,狗东西竟然舔她的手心,“今日你为何唤她鸢儿,又为何抱她这么紧。”
光翎看着千柠的手,意犹未尽的回道,“柠儿方才一直唤我五供奉,我心里不舒服,没点好处不想回答了呢。”
千柠瞪了光翎一眼,很清楚他在耍心思,“不说算了,五供奉回吧,我累了。”
光翎眼眸一转,唇角上扬,直接将千柠打横抱起,放在床榻上,“我往哪儿回,自你走后,这里就是我的寝殿,累了正好一起歇着吧。”
千柠见他欺身压了下来,吓了一跳,赶忙想要起身,又被他重重按回原地,磕磕巴巴的说道:“这…这原本…是我的…”
光翎俯下身子,蹭了蹭千柠的脸颊笑着说道:“对啊,现在是我的了。”
千柠缩着脖子别过脸,“不想与你争论这些,说不说,不说别怪我踹你。”
光翎抬起手摩挲着千柠的耳垂,低声蛊惑着,“我说了,没好处,不回答,柠儿想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