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约克伍德总是醒得很早。
金脉河上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阳光已经越过远处起伏的田野,一点点爬上庄园白色的外墙。风从敞开的窗户里吹进来。
约克城坐在露台上,桌子上的茶已经凉了,直到指尖触碰到杯壁,才像是忽然意识到这件事似的,垂下眼睛。
“……”
银匙轻轻碰了一下杯沿,声音很轻,轻得偌大的房间反而显得更加安静,从前这里并不是这样的。他还在的时候不是。
有时候是走廊上传来的脚步,有时候是推开门时的一声招呼,甚至只是在楼下同谁说话,声音顺着楼梯飘上来,她都能分辨出他的声音来。
她曾经觉得那些声音有些吵。现在却觉得,其实吵也挺好的。
约克城抬起头,对面的那把椅子空着,原来是他的位置。
明明才过去没多少时日,她还是觉得他离开了很久。
没有吩咐女仆撤掉它,也没有吩咐留下来。
于是女仆们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她也装作不知道,就像那个人只是出了一趟远门,过几天,自然会回来。
约克城伸手端起茶杯,在唇边停了片刻,最后却没有喝。
她忽然想起,他离开的那一天。
那甚至算不上告别。
没有承诺,没有拥抱,没有一句“等我回来”。
他就那么走了。
最初她是生气的。
当然生气。
她是约克城。
这里的土地、庄园、河流,沿着地平线铺开的大片种植园和田野,都属于她。
多少年来,不知道多少人希望踏进这座庄园的大门,也不知道多少人费尽心思得到她一个稍稍温和些的眼神。
偏偏那个混蛋……跑了。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轻轻抽了一下,像是想笑。却最终只是低下头,慢慢摩挲着杯柄。
后来,愤怒渐渐变成了担心。
他走到了哪里?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吃饱?夜里睡在什么地方?下雨的时候有没有地方躲?
然后,又过了几天,这些问题开始悄悄变了。
他有没有想过自己?有没有哪怕一次,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她?想起一同喝茶的时光,想起这张桌子,想起……她。
约克城闭上眼睛,仅仅一瞬。等她再次睁开眼时,那张永远温婉从容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波澜。可手中的茶杯却迟迟没有放下。
她有时也会怀疑。
是不是自己把他逼得太紧了。
她第一次爱上一个人,爱的力度或许真的没控制好。
是不是那时再温柔一点,再耐心一点,他就不会走。
是不是自己的爱,在他眼中,其实只是一座沉重得令人喘不过气的牢笼。
这些念头,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约克伍德的家主不该后悔,更不该患得患失。
可爱情这种东西,大概从来不会因为一个人的身份、拥有多少财富,就对她格外宽容。
她甚至开始害怕那些从外面送回来的消息。
害怕没有他的消息,又害怕有他的消息。
当有马蹄声穿过庄园大门时,她会不自觉地抬头;当企业拿着信件走进来时,她又会故意移开视线,装作自己并不关心。
她希望听见他的名字。
却又害怕在那个名字后面,跟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想到这里,约克城终于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起身来到窗边,晨雾正在金脉河上缓缓散开,河水一直向远方流去,货轮也开始今天的运输任务,河港热闹起来。
她忽然很想问一句:你究竟还要走多远?你……还要我吗?
纤细的手指搭在围栏上。
片刻之后,约克城垂下眼帘,露出了一个无奈而温柔的笑。
“真是的……”
声音柔软得像是在责怪一个不肯回家的孩子。
“跑了这么久,也该回来了吧。”
风吹起她耳边银白色的发丝,她伸手将它轻轻别到耳后。
远处庄园大道尽头,忽然传来了马蹄声。
约克城的动作停住了,只有一瞬。
辨认出是两道马蹄声,下一秒,她已经恢复了往日从容的模样,只是那双望向露台外的蓝色眼睛,再也没有移开。
车厢一阵颠簸,我从睡梦中醒了。
“哎,印第安纳,别睡了,快到了。”我推了推正靠在我肩膀上睡觉的印第安纳。
“嗯……到了?”她睡眼惺忪地把头抬起来。
车窗外夜色尚未褪去,广袤的种植园渐渐从黑夜中显现。远处隐约能看见此行目的地的轮廓——约克城家族庄园。
一阵刺耳刹车声过后,列车到站了。
我们提着行李走出车站,低矮的木板房,砖砌的治安办公所,虽然比铁枢城的还是小多了。
“这里治安官上上下下都是约克城的人,咱进去看能不能借匹马过去。”
“姐姐!你不是说他会回这里的吗?”刚走到治安所门口,里面就传出一道熟悉的声音。“这都几天了!他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自己出去找!”
“你不要再胡闹了!你就呆在这里!哪都不许去!”
踏进大门,空气安静了一瞬。
“……嗨?”我看着那两个正在警长办公桌两边拌嘴的两道身影。
不过两息时间,最开始喊的那个身影朝着我扑了过来。
“指挥官!”她跳进我的怀里,嘴已经贴到我脸上吻起来。
“匹兹堡?你怎么在这里?”怀里那道身影正是匹兹堡。自酒馆一别之后,多少个时日没见。没想到在约克伍德遇到了。
“我?被姐姐给抓回来了。”
“他这不是回来了?”另一道身影的声音传来。
“哼,当初她跑了我到处找不到她,追到淘金镇发现她才知道她跟你私奔了。”巴尔的摩扶了一下帽子,有些愤慨。
“你呢?居然没让大黄蜂抓回来,良心发现了?”
“什么话,我是没良心的人吗?……借我两匹马呗?”
“马厩里,那这位是?你又从哪拐了一个?”她打量了一番我身后的印第安纳。
“她是印第安纳。”我把匹兹堡扶起来,错开一点身子。“注意用词,什么叫拐,她是自愿跟着我的。”
“我不信,印第安纳小姐,他说的是真的?”
“嗯!他是我偶像!”印第安纳点点头道。
“偶像?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知道啊。”
“我说的不是他那些明面上的经历。”
“嗯……也知道一些。”
“……好吧。”
“指挥官,你这次回来,是找那个悬赏你的约克城吗?”匹兹堡从我身上下来,问道。
“嗯……我得解决这件事,不然身上背着悬赏总归是不好。”
没过多久,两匹马便沿着镇外的土路向约克伍德庄园疾驰而去。
天已经渐渐亮了。最后一点夜色从地平线上褪去,远处大片种植园在晨光中铺展开来。未散尽的薄雾低低浮在田野之间。
印第安纳骑在我身侧,不时抬头打量远处那座越来越清晰的庞大建筑群。
“那里就是那个约克城家族的庄园?”
“嗯。”
“那个约克城……很漂亮吗?”
“很美。”
“那性格呢?”
“很温柔。”确实,想起约克城那温柔的模样,将我抱在怀里,轻轻为我梳理着头发的情景,历历在目。
到庄园门口,两旁的女仆认出了我,打开了门。
两旁巨大的橡树向内拱起,中间的车道一路延伸到大宅门口。马蹄踏过树荫下的石砖,声音在清晨显得格外清脆。
越往里走,约克伍德核心真正的模样才一点点展现在眼前。
道路左侧是一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晨露还挂在草叶上,几名女仆正提着篮子从花圃间经过;再远一些,是被白色木栅栏分隔开的马场,几匹刚刚放出的马正在低头吃草。
另一侧则种着大片的花,沿着车道一直延伸到大宅门口的喷泉。远处马厩里偶尔传来的嘶鸣。
“这里……也太大了吧。”印第安纳好奇的目光就没有停下来过。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想的跟你一样。”
“你以前住这里?”
“住过一阵。”
“一阵?”她扭头看我。“意思是你曾经也坐拥如此大的财富吗?”
“……那些是约克城的,又不是我的。”
印第安纳沉默了两秒。
“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没跟我说?”
“以后慢慢说。”
“你每次这么说,我都觉得后面还有更离谱的。”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
视线越过前方的树影,终于落到了庄园最深处,那座大宅已经完全显露出来。
整栋建筑以白色为主,正门前立着两层高的廊柱,楼上宽阔的露台将庄园的建筑尽收眼底。
红褐色屋顶在晨光下显得很厚重,二楼一扇扇高大的落地窗后,隐约还能看见尚未收起的薄纱窗帘。
那里就是她的房间。想到这一点,我方才还算轻松的心情忽然沉了一下。
“怎么不说话了?”印第安纳看向我。
“没什么。”我握了握缰绳。“只是突然觉得……走的时候挺容易,回来反倒有点难。”
“怎么,怕她骂你?”
“她不会骂我。”
“那你怕什么?”
我看着越来越近的大宅,沉默了片刻。
“就是因为她不会骂我。”
印第安纳愣了一下,没有再问。
两匹马最终停在大宅正门前,门廊下的女仆显然早已听见动静。还没等我翻身下马,两扇厚重的木门已经从里面打开。
“……先生?”最前面的女仆明显怔了一下。随即,她脸上的惊讶变成了掩不住的欣喜。“您回来了?”
“嗯。”我从马上下来,把缰绳交给她。“约克城呢?”
“家主在楼上。”女仆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她今天一早就在露台上坐着。”
我抬头看了一眼二楼,心脏莫名重重跳了一下。
我正准备往里走,又忽然想起身后的印第安纳。
她已经从马上下来,却难得没有跟上来,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我。
“你要不……先在客厅等我?”
“好。”印第安纳没有多问,跟着女仆到客厅去了。
转身走进大宅,熟悉的气味迎面而来。
打过蜡的木地板,壁炉里尚未燃尽的木柴,架子还摆着她最喜欢的几个花瓶。
门厅中央依旧摆着那张长桌,墙上挂着她的画像和几幅油画。
晨光透过高处的彩色玻璃窗落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块块斑驳的光。
一切好像都没有变化,墙边的我却忽然有种已经离开这里很久的错觉。
“先生,需要我带您过去吗?”
“不用。”那个房间的位置,我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沿着宽阔的楼梯上到二楼,再穿过铺着深蓝色地毯的长廊。
我的脚步不由自主慢了下来。越靠近那个房间,周围越安静,我的心跳声越明显。
我停在了那扇熟悉的门前。
门虚掩着,留着一条很窄的缝。我抬起手,本来应该敲门的。可手停在半空中,我却迟迟没有落下。
当初跑的时候,可没觉得这么难。
我自嘲地笑了一下。
最终还是伸手推开了门。
房间里很安静。熟悉的白色纱帐垂在床沿,梳妆台上摆着几个精致的银质小盒,旁边是一只插着新鲜花枝的瓷瓶。
而露台前,那道银白色的身影背对着我坐在那里。
晨风吹起她长长的发丝,她并没有穿那身华丽的家主礼服。
银白色的长发散在肩头与腰间,身上只穿着一件洁白的蕾丝晨衣,柔软的布料沿着身体自然垂落,领口与腰间点缀着几枚深蓝色的小巧蝴蝶结,将她原本温婉的气质衬得愈发柔和。
只是背影的那份温柔之下,却难掩一抹淡淡的忧伤。
晨衣并没有像她之前平日的长裙那样将身体严严实实地遮住。
层层叠叠的蕾丝从腰间散开,随着风轻轻摇晃,偶尔露出下面修长而匀称的双腿。
黑色吊带丝袜一直包裹到大腿,薄薄的丝料贴着肌肤,将腿部原本柔和的线条勾勒得格外清晰。
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继续向下。
她的脚踝很细,被黑色丝袜包裹着,从纤细的小腿一路收束下来,在脚踝收成一道漂亮的弧度。
脚上是一双象牙白色的低跟缎面拖鞋。
鞋面没有多少繁复装饰,只在前端缀着一枚与晨衣相同的深蓝色蝴蝶结,中间嵌着一颗小小的蓝色宝石。
浅浅的鞋口将她的丝足露出大半,从脚踝到足尖的线条几乎一览无余。
她此刻微微侧着身体,一只脚安稳地踩在地面上,另一只脚懒洋洋地晃动着,鞋跟稍微离开地面。
那只脚随意地晃了一下,鞋也跟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鞋跟与裹着丝袜的脚后跟之间偶尔分开一点,又重新贴合。
我站在门口,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路上想过无数次再见到她时的情景。
我甚至提前想好了该怎么道歉,怎么解释自己这些日子的经历,又该怎么面对她可能有的责怪。
可真正见到这道熟悉的身影时,那些准备好的话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约克城……”她的肩膀轻轻动了一下,没有回头。
“回来做什么?”声音很轻,听不出里面有多少怒意。
“我……”
“外面不是很好吗?”她仍望着露台之外,手指也已经把上杯柄,只是一直没有举起茶杯。“那么多人陪着你,那么多地方可以去。”
“约克城。”
“我还以为——”她的话忽然停住。一阵风掀起了露台两边的纱帘。过了很久,她才重新开口。“你真的不准备回来了。”
这一句话终于让我心里狠狠一紧,我走过去。她听到了我的脚步,却没有阻止。
直到我站在她身后,才发现她握在杯子上的手指捏得很紧。
“对不起。”
她没有说话。
“走的时候……我不该什么都不告诉你。”
她还是沉默。
“更不该让你一直等。”
约克城终于低下头。
“谁等你了?”
“那杯茶都凉了。”
“……”
“我的位置也还留着。”
她猛地起身,回过头来。茶杯差点被打翻。
“你还好意思说。”那双平日里永远温柔从容的蓝色眼睛,此刻染上了一点真正的恼意。
“一句话都没有,突然就走了。”她盯着我的眼睛。“你知道我这些天——”她说到这里,又硬生生停住。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谁都没有继续说。
最终还是我先张开手。
“抱一下?”
“不抱。”
“真的?”
“不——”后半句话没有说完,我已经把她抱进了怀里。“你……”
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两只手抵在我胸口,像是想把我推开。可那点力气很快便消失了。最后,她只是攥住了我的衣服,越攥越紧。
“混蛋……”声音闷在我的胸前。
“嗯。”
“骗子。”
“嗯。”
“还敢回来。”
“想你了。”
“你还说。”她轻轻捶了我一下。
感觉肩头传来了一点湿润,我怔住了。
“约克城?”
“不许看。”她立刻把脸埋得更深。“我没哭。”
“好。”
“真的没有。”
“我知道。”
“……你闭嘴。”
我伸手抚过她散在背后的长发。那一刻,过去这些天发生的一切忽然都离我很远。没有荒山野林,没有土匪,没有一直在我头上的悬赏……
只剩下怀里熟悉的体温,和终于重新找回来的安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慢慢从我怀里抬起头。眼角还有一点淡淡的红。
“以后还跑吗?”
“不跑了。”
“你上一次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那要怎么样你才信?”
她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我看了几秒。
随后忽然踮起脚尖,脖子被搂住,那双柔软的唇贴了上来。
我愣了一下,下一刻便伸手揽住她的腰。
最初只是一个很轻的吻,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究竟是不是真的。
可分开不过片刻,她又重新吻了上来,久久都没有分开。
那些分别以后没能说出口的话,似乎都一点点融进了这个绵长的吻里。
直到她终于轻轻推开我。她脸上的红晕已经从眼下一路蔓延到了耳根。
“你……”约克城刚想说些什么,身体却忽然顿了一下。
低下头。
沉默。
又缓缓抬起,还湿润的蓝色眼睛,一点点变成了难以置信的羞恼。
“……你。”我突然有种很不妙的预感。
“我可以解释。”
“你最好能。” 然后,那张方才还温柔得让人心软的脸一点点红了起来。
“这么久没见。”她咬了咬唇。
“你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
“我真不是——”
“闭嘴。”我立刻不说话了。约克城盯着我看了好一阵,似乎真的很想生气。
可最后,她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这个人啊……”指尖落在我胸口,轻轻点了一下。“就是吃准我对你发火不起来。”
“跑的时候一句话都不留。”
“回来以后,也一句好听的话都没有。”
她靠近了一些。
“倒是身体,比你诚实多了。”
她的指尖沿着我的胸口向下。
腰带被她解开,裤子刚褪下一点,它便弹出来,拍在她掌心上。
晨风从露台灌进来,凉意只在上面停了一瞬。
她低头看了一眼,脸更红了,手却没有松开。
“约克城……”
“闭嘴。”她又说了一遍。“跑了这么久,一点音信都没有。现在倒是精神得很。”
手掌轻轻握住,她抬起一条腿,晨衣从腰侧散开,随即把我夹进并拢的腿缝里。
约克城没有脱内裤,薄薄一层已经湿了的布料隔在中间,热热地贴着阴茎。
她自己又把裙摆撩到腰侧,我伸手准备拨开她最后那一层防御,但她却轻轻拦住我的手。
“不许进去。”
龟头擦过那道湿漉漉的肉缝,她把腿夹得更紧,却始终隔着那一层。
我扶着她的腰,每一次顶进去都只能挤开她的腿,再退回来,顶端溢出来的一点,全沾在她的内裤和裸露的腿根上。
“这是惩罚。”她一只手扶着我的肩膀,另一只手把住我下面,每次我想往里面时她就把它按下去,那双蓝眼睛看着我,眼里都是捉弄成功的小得意。
“离开这么久,不打招呼,也不说还回不回来。还想进来?哄好我再说。”
“……只能这样?”我有些不甘心。
“哼。”
我不再争。
她的腿缝又热又紧,内裤湿得贴在穴口上,每次擦过她都会轻轻颤一下。
银白长发扫过我的脸庞,吻断断续续地落下来。
越顶越快的时候,她也被我带着一次次踮起脚,鞋跟一次次抬起又落下,在地板上敲出很轻的声响。
“哈……慢点……”她的呼吸落在我耳边。
我低喘着抵住她,几乎整根都埋在并拢的腿间。
她感觉到了,立刻松开腿。
左手按着我的腰,不让往前;微微屈腿,手已经拿起右脚那只拖鞋。
鞋口凑到还在跳的龟头下面。
蓝蝴蝶结垂在指间,中间那颗小宝石被晨光映了一下。
精液一股一股打进去,挂在内侧,又积到鞋尖。
等到最后一点射进去之后,她才把鞋放下,丝足重新探进去,再一点点把整只脚穿回去。
精液从里面溢出来一点,顺着边缘滴在地板上。
她右脚落地,脚尖轻轻点了一下地面,好像让自己更加真切地感受我的温度。
约克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她沉默了几秒,脸上的红晕加深了一层。
“……都怪你。”
“这也能怪我?”
她抬眼瞪了我一眼,只是那个眼神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只是让我觉得风情万种。
我又把她抱回怀里,这次她没有再推我,额头轻轻抵在我的肩上,先前的羞怒、捉弄、思念在这一刻都安静下来。
只有她鞋里那点挤压精液的声音稍稍传出。
“回来是一回事。”她把眼睛闭上。“我原不原谅你,是另一回事。”
“你欠我的,我会慢慢跟你算。”
“好。”这一次我没有再开玩笑。
又缠绵了一会,她把我推开。
“好了,出去。”约克城走到衣柜前。
“为什么?”
“我要换衣服了。”
“又不是没见过。”
她的动作停了一下,转过身来,眼里满是嗔怒。
“就是因为你见过。”约克城走到我面前。“我要是再让你待在这,今天我大概就不用下楼了。”
她双手推着我的肩膀,一路把我推出房门。
“在外面等着。”
“约克城——”
“不许进来。”门缝里露出她半张还红着的脸。
砰。
门在我面前关上了。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约克城靠在门后站了一会儿。
刚才还一本正经的家主大人,此刻脸上的红晕却迟迟没有退去。
“真是的……”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随后才回到梳妆台前,将身上的晨衣慢慢换下,重新穿上属于约克伍德家主的白蓝色礼服,束腰系紧,衬裙被打理得整整齐齐。
等一切整理妥当,她在床沿坐下,准备换鞋。
那双象牙白的缎面低跟鞋被她轻轻脱下。
右脚鞋腔里存着的东西已经被体温捂了很久,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那股湿滑。
她坐在床边,把丝足从鞋里褪出来。
精液随着脚背带出一点,亮晶晶的,没有完全干。
她把鞋托在掌心,看了很久。
刚才,她还被他的无礼气得不轻,咬着唇说这是惩罚,不许进去。
这会儿门已经关上,那端着的家主架子也被卸下了。
眼睛低垂着,脸颊又红起来。
她像是跟自己赌气,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把鞋口凑到唇边,很小口、很小口地喝了下去。
浓稠的精液挂在舌面上,她皱了一下眉,咽了下去。喝完,鞋腔里剩下的那一点也舔干净,这才把空鞋放到一边。
“……笨蛋。”她对着那双鞋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我只是不想浪费。”
随后,约克城又低头看向自己的丝袜。腿缝、内裤上、脚上都沾着精液。她盯着那些他留下的痕迹。
本来应该一起换掉,她已经伸手碰到了吊带的扣子,可指尖停在那里,却迟迟没有继续。
换掉?好像有些舍不得。
那……不换?
她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把手收了回来。
“……算了。”她拿出那双定制的白色中跟长靴,将丝足伸进去,慢慢系好鞋带。
等重新站起来时,镜子里那个温婉、端庄、几乎无可挑剔的约克伍德家主又回来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那身庄重的礼服和长靴下面,还偷偷藏着一点约克伍德家主的小秘密。想到这里,她自己先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可下一秒,她又突然想起门外还站着罪魁祸首,立刻把笑意收了回去。
白色真丝手套,天蓝色披肩……一件件穿戴整齐,她又从首饰盒中拿出那枚玛瑙族徽浮雕胸针,翻到背面,玻璃套盒中是他的照片。
约克城细致地别在自己胸口处,对着镜子调整好位置。
才推开门。
约克城换衣服的时候,我只好在走廊中等她。
“你要是敢进去,她回来后我感觉会好几天都不理你。”我把手从企业的卧室门把手上收回。
我回过头。约克城站在长廊另一端。
白色长裙层层垂落,深蓝色的布料从腰侧一直延伸至裙摆,金色刺绣在晨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
披肩搭在肩头更显端庄利落,白色真丝手套一直覆到手肘,胸前那枚玛瑙家徽被她戴在最醒目的位置。
银白色长发也被重新梳理过。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刚才卧室里那个会因为一句话脸红、会把我推出门外的小女人,却已经被藏起来了。
我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怎么了?”约克城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好看?”
“好看。”
“那你盯着我做什么?”
我走到她面前。
“突然觉得你这样还挺像模像样的。”
“……”她眯起眼睛。“我可以理解成夸奖吗?”
“当然。”
“最好是。”她轻轻哼了一声,伸出一只手。我急忙将我的胳膊送上。约克城便挽着我的胳膊带着我向楼下走去。
脚步落在长廊地板上,重新恢复了平日里不紧不慢的节奏。
“你不是还带回来一位客人吗?”
我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了一点。约克城没有回头,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她刚才那句话里似乎多了一点东西。
“那个……”
“嗯?”
“你都知道了?”
“两匹马我还是听得出来的。”她侧过脸。“还是你觉得我应该只听见一匹?”
“……也是。”我跟了上去。
快走到楼梯口时,约克城忽然开口。
“她叫什么?”
“印第安纳。”
脚步声停了,我被她带着停下。
“印第安纳……”她把这个名字轻轻重复了一遍,随后继续向楼下走去。“是你在外面认识的姑娘?”
“嗯。”
“喜欢你?”
“……”我没想到约克城如此直白地问出了这种问题。
“很难回答?”
“应该……喜欢吧……”
约克城没有说话,我看不见她的表情。只有挽住我胳膊的手收紧了一丝。
“约克城。”
“嗯?”
“你要是不高兴——”
“我当然不高兴。”她回答得很干脆。
我愣了一下。约克城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我。
“我又不是圣人。”她轻声道,“你跑出去这么久,好不容易回来了,身边还多了一个姑娘。你觉得我会高兴吗?”
“……不会。”
“那不就好了。”她伸手帮我整理了一下刚才还没完全弄平整的衣领。“不过,不高兴是一回事。怎么对她,是另一回事。”
客厅里,印第安纳正坐在沙发边缘。
平日里敢在枪子儿里乱跑的人,这时候坐姿却规规矩矩,两只手老老实实放在膝盖上,看着墙上那些挂着的艺术装饰。
听见脚步声,她立刻站了起来。
目光先落到我身上,再是挽着我胳膊的那只手,随后看向约克城。
两个女人第一次真正见面。
客厅安静了几秒。
“您就是……约克城小姐?”
“是。”约克城走到她面前。
印第安纳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明显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
“那个,我是印第安纳,我和他——”
“我知道。”约克城打断了她。
印第安纳明显紧张了一下, 可她只是伸出手。
“欢迎来到约克伍德。”
印第安纳怔怔地看着那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过了一会儿才赶紧握住。
“谢、谢谢。”
约克城看了她片刻,随后突然说道:“还有。”
“嗯?”
“谢谢你。”
印第安纳一愣。
“谢我?”
“谢谢你在我不在的时候陪着他。”
这一次,不只是印第安纳,连我也愣住了。
约克城却已经收回手。
“不过——”她终于侧过脸看向我,那双蓝色眼睛里多了一点十分熟悉的意味。
“至于某个人到底还在外面招惹了多少姑娘……我们可以吃早餐的时候慢慢谈。”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印第安纳低下头,肩膀却明显抖了两下。
约克城已经转身向餐厅走去。
“都过来吧。”她停在门口,回头看了我们一眼。“早餐应该已经备好了,有什么事情,桌上说,早餐凉了就不好了。”
餐厅里的长桌还是老样子。
晨光透过高大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洁白的桌布上。
银质餐具已经摆放整齐,刚烤好的面包还冒着热气,煎蛋、烟熏火腿、果酱和几只盛着水果的瓷盘在一旁规矩地摆着。
约克城抬起手,把我拦住。
“怎么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走到我身前,伸手替我把椅子拉开。
“坐吧。”主位右手边的位置,离主位不过咫尺距离。
“突然这么客气,我有点害怕。”
“你还知道害怕?”约克城笑容不变。
“……”我老老实实坐了下来。
印第安纳站在另一边,却明显有些不知道自己应该坐哪。
“印第安纳小姐。”
“啊?”
“坐这里吧。”她指了指我旁边的位置。
印第安纳犹豫了一下。
“真的可以吗?”
“当然。”约克城已经坐到主位上。“既然跟着他来了约克伍德,就是我的客人,不用拘束。”
“谢谢……”印第安纳这才坐下。
约克城拿起茶壶,先替我倒了一杯,随后非常自然地将糖罐推到我面前。
“还是两块?”她拿起镊子开始给我加糖。
“嗯。”
印第安纳眨了眨眼。
约克城又把装着果酱的小碟放到我手边。
“你喜欢的,草莓的。”
“你还记得?”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抬头看我。
“从没忘过。”
我却很识趣地闭嘴了。
印第安纳看看约克城,又看看我。
“你们以前……一直这样?”
“哪样?”我问。
“就是……”她指了指我面前已经被约克城摆得整整齐齐的早餐。“这个。”
我还没有回答,约克城已经拿起刀,替我把面包切开。
“他以前住在这里的时候,早上总是不愿意好好吃东西。”
“……”
“还挑食。”
“?”
“蔬菜一口不吃,就喜欢吃肉。”
“我只是——”
约克城转过脸,我顿时闭上嘴。
印第安纳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
“原来你还有这种时候。”
约克城轻轻挑眉,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刚刚还略显拘谨的气氛,总算轻松了一些。
印第安纳拿起面包,小口吃着。
可没过多久,约克城便像是不经意般开口。
“所以。”
我手里的叉子停了。
“你们是在什么地方认识的?”她问的是印第安纳。
“呃……”印第安纳一愣。
我刚准备帮忙说话。桌子下面,小腿忽然被轻轻踢了一下。
我低头,什么都看不见。再抬头,约克城正在慢条斯理地喝茶,甚至没有看我。
“是在外面认识的。”印第安纳小声回答。
约克城点点头。
“我知道是在外面。”
“……”
“具体一点?”
印第安纳顿时像被老师点名的学生一样坐直了。我差点笑出来,她立刻瞪了我一眼,我立刻低头啃火腿。
“你继续。”
印第安纳深吸一口气。
“其实……一开始我只是听说过他。”
“听说?”
“嗯。”她偷偷看了我一眼。“他以前做过的那些事情,在外面还是挺有名的。”
约克城手里的茶匙轻轻转了一圈。
“这个我倒是不怀疑。”
不知道为什么,我听起来不像在夸奖我。
“后来真正见到以后,发现他跟传闻里的也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印第安纳想了想道:
“传闻里感觉很厉害。”
我抬起头。
“我本人就不厉害?”
“本人……”她认真打量了我一会儿。“挺不靠谱的。”
“?”
约克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把叉子放下,准备起身离开这里。
“我吃饱了。”
“坐下。”两个女人几乎同时开口。餐厅安静了一瞬。
我又悻悻地坐下。
“后来呢?”约克城重新问。这一次,她脸上的笑意自然了许多,印第安纳也终于没有那么紧张。
“后来一起经历了一些事情。”
“嗯。”
“他也帮过我。”印第安纳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我就……”她没有继续。
约克城却已经明白了。
“喜欢上他了?”
印第安纳脸一下红了。
“嗯……”她低下头。
餐桌忽然安静下来,我的动作也停了。约克城没有立刻说话,她只是看着面前杯子里微微晃动的茶汤。
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问:“他对你好吗?”
印第安纳似乎完全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
“很好。”她回答得很快。“虽然有时候很气人,也总喜欢逞强,但是……”她看向我,脸上渐渐有了笑。“很好。”
约克城也跟着看了我一眼,那目光并没有责备,反而带着某种复杂的温柔。
“那就好。”她说道。
我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约克城。”
“嗯?”
“你真的……”
“真的什么?”她转向我。
“真的不介意?”
她放下茶杯。
“介意。”
印第安纳的表情顿时僵了一下。
约克城却继续说道。
“我当然希望某个人出去一趟以后,老老实实一个人回来。最好路上连漂亮姑娘都不要看一眼。”
“这个要求是不是有点——”我摸了摸鼻子。
“嗯?”
印第安纳低着头,似乎有些不安。约克城察觉到了,她伸手将一盘刚刚切好的水果轻轻推到印第安纳面前。
“但是我介意的是他。”
印第安纳抬起头。
“不是你。”约克城笑了笑。“喜欢一个人,本来就不是什么错。”
“更何况——”她看向我。“某个人招惹女人的本事,我比你清楚。”
“怎么又扯到我头上了?”
“你有意见?”
“没有。”我再次闭嘴。
印第安纳终于笑了。约克城看着她,也露出一点笑意。
“所以不用那么紧张。在约克伍德,你还是我的客人。”
印第安纳望着她,好一会儿才认真点头。
“嗯……谢谢。”
约克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端起茶杯。
桌子下面,她的另一只手悄悄伸了过来。指尖碰到我的手背,然后握住。很轻,却没有松开。
我转头看她,她依旧若无其事地喝茶,似乎根本不是她做的。
我忍不住笑了。
“又笑什么?”
“没什么。”
嘴上这么说,握着我的那只手却反而收紧了一点。
结束早餐之后,约克城让女仆给印第安纳收拾出一间客房,作为这些日子她的住处。我则是被她带回她的卧室。
“去再休息一会吧。”约克城替我拉开被子。
“我不累。”
“快去。”她脸上还是笑容,但话语却透露着不容置疑。“真是的,一大早赶过来,黑眼圈都出来了,你就算不累你也得给我休息。”
“好……”
“好好睡一觉,我就在旁边。”
我老老实实躺上去,约克城替我盖好被子,轻轻一吻,便到一边的桌子上处理文件去了。
铁路上积累的疲惫混着她笔尖的沙沙声,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房间里的光已经换了个方向,顶上的灯没开,金黄的光斜斜落到地板上,书桌旁那道银白色的身影在台灯微弱的灯光下写着什么。
桌子旁已经堆了一些文件,茶也新沏了一壶。我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
“睡得怎么样?”约克城察觉到我的动静,放下了手中的笔。
“挺好。”我走到她身旁,看着摊在桌子上的文件。“你每天都这么忙吗?”
“也就几天,各种文件汇总过来让我过目。”
“那休息休息,陪我出去走走?”
“也好。不知道你出去这些天还记不记得镇上的样子。”
没有叫马车,也拒绝了女仆随行。顺着那条从庄园大门一直延伸出去的林荫道慢慢往前走。
下午的阳光没那么刺眼了,大片的树影落在地上,被风吹得一块块晃动。
不远处女仆们正在收拾刚送过来的货物。
见到约克城便停下手中的活向她问好。
到镇子上,约克城自然地挽住了我的胳膊。
“怎么了?”
“人多,怕你走丢。”
“……好。”
“~”约克城在我身边,哼着歌,我的胳膊也被她带着轻轻地摇晃着。
偶尔会靠得更近一些,肩膀轻轻碰到我的手臂,银白色的长发也被风吹过来几缕,拂过脸颊,有点痒。
天色开始暗了,街道两边的灯一盏盏亮起。
主街倒是比我记忆中更热闹了一些,新搬来的人、新开的店,路边摆出了几块新的招牌。
面包房的窗户半开,香气从窗户缝中钻出来;另一边的花店将没卖完的花搬到门外,五彩斑斓的花束插在木桶里。
马车从街道中央缓缓经过,路边的姑娘提起裙摆向旁边让开一些位置,路上不断有人认出约克城,笑着向她致意,在看到她挽着我之后短暂地吃惊,然后露出一种意味深长的神情。
约克城自然注意到了,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将挽着我的手收紧了一些,像是故意告诉她们,就是她们想的那样。
经过花店的时候,年轻的女店员追了出来,把两支刚修剪好的白玫瑰递给我们,没收钱,只是笑着说庆祝我回来。
约克城低头看了看那支玫瑰,没说什么,摘下自己的宽檐遮阳帽,将花别到上面,跟她的银发很相衬,我多看了几眼,被她发现了。
只是把脸转到一边。
走到街中央时,我们在一家点心铺前停下。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就在这里。
相同的靠窗座位,相同的小点心,味道没什么特别的,但是那个下午也是像这样,我们静静地坐在这里,享受约会的时光。
她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捏着叉子,切开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然后就转过头望着窗外——玻璃的反光暴露了她,那双蓝眼睛的视线在玻璃中与我的视线撞上,她的眼睛晃了一下,急忙别过去,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叉起一块蛋糕不由分说送进我嘴里。
离开点心店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往街道另一头沉下去。
我们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经过裁缝店、经过书店、经过卖香水和首饰的小铺。
甚至还在一间橱窗前为了一个造型奇怪的帽子停了半天。
约克城最后没有买,我却觉得她戴上应该挺好看。
她显然从我的眼神里猜到了什么,一边笑一边把我从橱窗前拉走。
再往前。街边的铺面渐渐安静下来。在那里,我第一次注意到了那家珠宝店。它并不显眼,不大的玻璃橱窗,比周围那些热闹的店铺安静得多。
橱窗里面铺着一层深蓝色绒布。几枚戒指、胸针和项链安静地陈列在上面。
约克城的脚步慢了一下,随后便恢复原来的速度。如果不是我被她牵着,大概根本不会发现。
我顺着她刚才的视线看了过去。橱窗里面的珠宝首饰很精致,店主想必是个手艺很好的人。
我的视线停留了片刻。随后又落在约克城身上,她牵着我,白色手套覆盖着纤细修长的手指,上面空空如也。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那里少了一点什么。
街上有一辆马车经过,车铃声将思绪打断。
等我再回过神,约克城已经向前走出几步,又回头看我。
“怎么了?”
“没什么。”我赶紧跟上去。
白天的喧闹渐渐褪去。
约克城似乎有些走累了,回来时比出去时明显安静许多。她原本只是牵着我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人已经贴到了我身侧。
走到庄园前面那条大道以后,她懒得再维持家主那副端庄的样子,直接把半边身体靠在我的肩膀上。
我也没有催她,就这样沿着来时那条路慢慢走回去。
大宅的灯已经亮了,窗户透着温暖的光。
等我们走到门廊前,约克城才重新站直。一名女仆迎上来,她自然地将披肩交过去。
走进大门以前,又回头看了我一眼。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一下。
或许今天这一整个下午,就是她对我回来这件事,最简单的回答。
她很开心。
印第安纳已经渐渐适应庄园,晚餐时也不像早晨那样拘谨,约克城偶尔问她一些旅途中的事情,我在旁边插两句话。
饭后,约克城接着去处理了没有做完的文件。我没有打扰她,只坐在离书桌不远的沙发里翻一本根本看不懂的书,偷偷瞄着她的侧脸。
等她终于放下最后一页文件,窗外已经彻底入夜。
我们躺到她那张大床上,没有谈那些复杂的事情,也没有讨论以后究竟准备怎么办,只是躺下来以后,约克城习惯性地靠过来,银发铺在枕头上,她把手塞进我的掌心,我顺势握住。
不知什么时候,两个人都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亮了。
约克城还睡在身旁。银白色的长发散在枕边,有几缕落在脸颊上。
我没有叫醒她,只是坐起来,在床边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没忍住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脸蛋,她微微侧过头,蹭了蹭我的手指。
我悄悄地起身准备下床,手却被什么拉住了。回过头去,约克城正拉着我的手,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地说着什么。
“……指挥官……不要……走……”
“……好,不走。”我又躺了回去,把约克城搂到怀里,她的眉头这才舒展开。
再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走廊上女仆们正在打扫。
几名女仆抱着换洗的布料从另一边经过,看见我后停下来行礼。
窗外传来马匹嘶鸣和车轮滚过石板路的声音,庄园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午餐已经准备好了。餐桌另一端,印第安纳正坐在那里,手边放着一杯热茶,盯着窗外的种植园。
见我过来,她抬头笑了一下。
我在她对面坐下。她已经没有昨天那么拘谨了,跟约克城聊天也从容了许多。
午餐结束以后,约克城没有在餐厅多留。
昨天陪我在镇上晃了整整一个下午,桌上的文件自然也跟着积了下来。
女仆抱着新送来的账本从走廊经过时,她只是无奈地看了我一眼,最后还是被那些属于约克伍德家主的事情叫了回去。
印第安纳倒是已经渐渐适应了这里。吃过饭没多久,她便跟着庄园里的女仆去了马场。临走前还兴致勃勃地问我,要不要一起过去。
“你闲下来了,我脑袋上还顶着个悬赏呢。”我冲她摆了摆手。
“哦哦,忘了。要不我陪你去?”
“算了,你好好享受享受吧,我自己去就得了。”
虽说约克城现在显然已经没有继续把我抓回来的打算,可那张不知道被传了多少地方的悬赏令,总不能一直挂在那里。
总不能安稳下来哪天去别的地方转转,还被人拦下来。
更何况,昨天回来的时候走得匆忙,和巴尔的摩她们没说上几句话就走了。
我沿着庄园大道慢慢向镇上走去。
今天只剩下自己,感觉倒是有些不同。
午后的阳光从树冠之间漏来,在路面上铺成一片片晃动的光斑。
田野另一边,几辆装满货物的马车正沿着岔路往河港方向去。
再往前,庄园整齐的白色栅栏渐渐被镇外低矮的房屋取代。
铁匠铺里传来有节奏的敲击声,面包房门前摆着刚送来的面粉袋,几名姑娘站在街角聊着什么。路边还有女商贩推着小车叫卖水果。
昨天下午和约克城逛街时,我的注意力几乎全在她身上。今天一个人重新走过,才真正发现这座镇子和我离开以前相比确实热闹了不少。
经过昨天那家点心铺时,我下意识往窗边看了一眼。那张空着的靠窗桌子,脑子里又想起昨天她那副偷看我被发现时的羞涩。
再往前,则是那间不起眼的珠宝店,深蓝色的绒布依旧铺在橱窗里。
昨日约克城从橱窗前经过时微微放慢的脚步,还有那只被白色手套包裹、却空无一物的手,再一次从脑海里闪过去。
治安所下个路口拐过去就到了。
那栋砖砌的小楼比周围的木质建筑显眼不少,旁边马厩里只有寥寥几匹马。
昨天借走的那两匹已经被庄园的人送了回来,此刻正悠闲地站在阴凉处甩着尾巴。
我踩上门前的木阶。
本来还在想着一会儿该怎么跟巴尔的摩说悬赏的事情,里面却没有传来她那熟悉的声音。
定睛一看,没人。
一阵纸张翻动的声音,随后,一道颇为不耐烦的轻哼从办公桌后面传出来。
巴尔的摩不在。
取而代之的,是办公桌后面那道正百无聊赖翻着文件的身影。
她一只手撑着脸,另一只手随意拨弄着桌上的纸张,显然对上面的东西半点兴趣都没有。听见有人进来,也只是懒洋洋地抬了一下眼睛。
下一秒,那双眼睛便定住了。
我也停在门口。
四目相对。
“……匹兹堡?”
她脸上原本无聊的神情一点点消失,那双眼睛肉眼可见地亮了起来。
“指挥官?”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张空荡荡的警长办公桌。
“哟,匹兹堡警长?”
“我就是个顶班的……”她不耐烦地翻了两页卷宗,把它扔一边去了。“你怎么过来了?是来……找我的?”
看着她有些期待的表情,我想了想。
“这都被你猜中了。”我拉了把椅子坐到她旁边。“局子里怎么就你一个?”
“姐姐带着人去巡逻了,看我闲就让我值班,她怎么这么坏!”匹兹堡靠了过来。
“锻炼锻炼你,免得你老守着那酒馆啥都不会了。”
“酒馆为谁开的?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瞪了我一眼。
“哈哈,我坐着说话呢怎么会腰疼——哎哟!”腰被她掐了一把。
“没个正形。我就不信你跟约克城的问题解决了?还来找我?你又骗我!”
“哎!”我一把抓住她两只手,举过她头顶。“很疼的!”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原本那副有些嗔怒的神情稍稍收敛。
直到这一刻,我才意识到我们之间的距离……
她的双手还被我握着,举在头顶。这个姿势让她前面的一对软肉就这样悬在我面前。
她看着我,眼神多了一丝难得的慌乱。
“……”我的视线不由得被她衬衫前隆起的弧度吸引过去。
她察觉到我的目光,反倒笑了一下。
“好看吗?要不……换个地方?”我松开了她,她却没有立刻退开。“呀~~!”
“好揉。”我把手收回来。
“哼!”匹兹堡揉了揉自己刚被我揉的地方。
“不跟你胡扯了,哎?你被带回来了,贝尔呢?”
“她留下看酒馆了。”
“找个时间把她接过来吧,估计有很长时间都不会回去了。”
“好吧。”她答应了之后。“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啥?”
“你跟约克城小姐的事。”
“哪有这么快,我这段时间准备呆这里了,很久没过安稳日子了,可得好好享受享受才行。”
“哦……”
“你怎么又失落开了?”
“你就去找漂亮的约克城小姐好好享受,留我一个人呆在这里孤独终老吧。”
“哎哟,我怎么会忘了你呢?”我把一旁生闷气的匹兹堡搂过来。
“那你可不许忘了你说的这句话,我可记住了!”
“……大坏蛋,你从酒馆走了之后,过得咋样?”她靠在我的肩膀上,把我的胳膊抱在怀里。
“想听?”
“嗯。”
灰木岭,大都市,落魄的生活,上流的生活。
匹兹堡安静地听着,听到我被绑架了,胳膊被她搂得生疼,但没打断我。
直到我说完,她才轻轻叹了一口气。
“听起来……又是一些很危险的地方。”
“还好。” 我笑了笑。
她立刻瞪了我一眼。
“你每次说‘还好’的时候,都不会真的还好。”
我愣了一下,她看着我,语气稍微放缓。
“以前在淘金镇也是。明明自己身上一堆麻烦,还在那里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我没有回答。
“后来也是,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个冲出去的永远是你。”
匹兹堡和约克城不一样。
约克城认识的是那个后来社会上流传的传奇的我。
而匹兹堡认识的,是那个初出茅庐什么都没有,只能靠自己往前走的我。
她见过我最落魄的时候,也见过我的一点点成长。
“其实……”她忽然开口。“我有时候挺讨厌你的。”
“啊?”
“真的。”她点头。“你总觉得自己能解决所有事情,总觉得别人不用担心你。”
“然后等事情结束以后,才发现旁边的人早就担心很久了。”
她说完,自己又笑了一下。
“不过……算了。反正你这个毛病大概改不了了。”
我也笑了。
“口是心非,明明很担心,却非要说讨厌。”
匹兹堡动作停了一下,随后移开视线。
“谁要担心你,少自恋。”
“真的假的?酒馆那几天你可不是这样的。”
“你!”她想起我们在酒馆那几天的翻云覆雨,脸上悄悄爬满红霞。她拿起桌上的文件,拍在我脸上。“只是太担心你了。”
“好。”
“那叫照顾。”
“有你这么照顾人的?逮着我往干里榨啊?”
“哼。”她理直气壮。“至少你现在还活着。”
一句话。
让房间安静下来。
我看着她。匹兹堡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轻轻低下头。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她停顿了一会儿。
“你回来就好。”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
“那约克城呢?”我没有立刻回答,匹兹堡看着我的表情。“……她应该等了你很久吧。”
“嗯。”虽然只有不到一个月,但思念这东西,怕是一天都不好受。
我点头。
匹兹堡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
“我之前见过她。”
“什么时候?”
“被姐姐带回来的那天。”她笑了一下。“她知道你从我这里离开的,问我你去哪里了,还好着没,那种表情,我还是第一次见。”
“什么表情?”
“像是终于确认一件不敢相信的事情。”她停顿片刻。“能看出来,她真的很喜欢你。”
我低下头。
“我知道。”
“你也喜欢她。”
“嗯。”匹兹堡没有再问,只是轻轻敲了敲桌面。
“那就好。”
“你不生气?”我有些意外。
“当然生气。但……你这样的,招女孩子喜欢很正常。”
我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别辜负她。”
“放心。”
“也不许辜负我!听见没!”
“听见了。”
“该干正事了。”匹兹堡站起来,把我也拉起来。
“什么?”我被她拉着往后面走去。
被拉进一个房间,寥寥几个架子上堆着东西。匹兹堡反手甩上门,反锁。
“你……”话没说完,她便把我推到墙上。
“刚光顾着同情你在土匪手底下挣扎了,你后面讲的,跟那几个姑娘过得很快活嘛?”她胸前已经被顶出两个点,她把自己胸前的扣子扯开,那对乳房弹出来。
“走了这么多天,你爽了,我可是苦苦等你回来呢。”
她没有等我回答,用吻堵住了我的嘴。她直接咬住我的下唇,舌尖抵进来,迫不及待与我纠缠。
“嗯……”她从我唇间退开,微微喘着气。
她一只手按在我肩上,另一只手已经摸到我下面,隔着裤子握住那根已经完全硬起来的东西,揉了两下,拇指在顶端按了按。
“不错。”她抬眼看我。“就是不知道有多少姑娘被你进去过。”
我伸手想去把她的衬衫脱掉,她却侧过身子,不让我动。
“衣服就穿着吧,一会来人了不好收拾。”
里面什么都没穿,乳房随着动作轻轻晃了一下,乳头已经立起来。她把身体贴上来,用乳头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刮过我的胸口。
她拉着我的手,放在自己腰上,然后自己解开裤子,褪到大腿中段就停了,把腿分开一点,让那条缝完全露出来。
阴毛不多,被她修剪得很干净,肉唇被她轻轻分开,里面的颜色比外面更深。
她把我的手指按上去,带着我的指头从阴蒂上慢慢滑到穴口,再往里送进一截。
“……自己来。”
里面又热又软,湿得厉害。
我手指一动,她就轻轻吸了一下气,穴肉跟着收紧,她主动往我手上坐。
她另一只手已经解开我的裤子,把那根东西掏出来,握在掌心里慢慢撸了两下。
“是不是让她们给锻炼得更大了?”她笑了一下。
她没等我回答,直接转过身,手撑在墙上,把腰塌下去,屁股抬起来。
裤子还挂在大腿上,这个姿势让她的腿根完全打开,穴口对着我,湿得发亮,还有小穴上面那个口,也轻轻地收缩着。
她回头看我,浅灰的秀发遮住半边脸,只露出一只眼睛。
“进来。”她说,声音压得很低,“那个口你还是先别用了,有点疼。”她好像看穿了我的想法,分出一只手遮住后庭。
我抵上去的时候,她自己往后送了一点。
龟头挤开肉唇,整根没入的时候她没忍住叫了一声。
里面湿热的,被她淫水浸湿,几乎没有阻碍。
她夹着我,主动前后动了两下,像是在找角度,然后才停下来,回头看我。
“……动啊。”
我握住她的腰,开始往里顶。
每一次都捅到底,她的臀肉被撞得一下一下地晃,发出很轻的水声。
她一开始还能维持那副从容的样子,只是呼吸越来越重,偶尔咬一下唇。
可顶到某个位置的时候,她忽然弓了一下腰,手指在墙上收紧,声音也漏出来一点。
“……哈……”我伸手绕到前面,摸到她的阴蒂,轻轻揉搓。她立刻夹得更紧,腿根发抖,却还是把声音压得很低。
“别……别那么弄……”她喘着说,却没真的阻止,反而把屁股往后送得更深。
“匹兹堡!你在里面吗?”这时候,大厅传来了声音。
“坏了……姐姐回来了……你先出去,把她应付一下?”我没回答她。“指挥官?啊~”她急忙捂住自己的嘴。
“匹兹堡!”巴尔的摩还在找她。
我加快了速度。
她的腰被我握着,每一次顶进去都让她发出呜呜的声音。
她的乳房随着动作晃,乳尖擦过墙壁,又被她自己伸手按住。
穴里越来越湿。
她咬着唇,声音断断续续从指缝漏出来。
“别……先别射进来……姐姐在外面……”
我没理她,只是更深地抵进去。她感觉到了,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腿却分得更开。
速度越来越快,她穴口的水声也清晰起来,穴肉一下一下地收缩,把我往更里面吞。
随着她一阵抽搐,精液涌进她体内。
她脱力一样趴在墙上,腿还在轻轻颤抖。
精液从还没合拢的穴里漏出来,她急忙用手堵住,接了一会,等自己的小穴闭上,把残存的精液关在里面。
手上接住的那些,直接被她送进嘴里,着急忙慌咽下去。
急急地穿好裤子,把衣服扣好,把凌乱的头发理了理。走了出去。
“原来你在啊,我还以为你又跑了。”巴尔的摩看见出来的匹兹堡,长舒一口气。“你在怎么刚才不理……指挥官?你们……”
“哎呀,姐姐,指挥官——帮我搬东西呢。”匹兹堡急忙推着巴尔的摩往出走。
“对的对的,我帮她搬点东西。”
“搬东西?”
“不说这个了,巴尔的摩,其实我是来找你的。”
“怎么?”
“现在我已经回来了,你看我那个悬赏……”
“那得等企业回来让她给你撤掉。”
“那企业呢?对哦,好像这几天都没见她。”
“她带人剿匪去了,应该过几天就回来。”
“剿匪?什么匪敢惹你们?”
“一个叫塞壬的团伙。”
“啊……好吧,祝成功。”虽然不知道塞壬怎么招惹约克伍德,但鲁梅她们应该不会再有危险了。
“等企业回来你记得给她说,我先走了。”免得巴尔的摩发现我跟匹兹堡的异样,我急忙离开治安所。
“他急急忙忙跑了干什么,我才刚回来,也不说聊聊天。”
“呃……他刚搬东西搬太累了吧。”
“匹兹堡,你吃什么了,这什么味道?”
“……没什么!”匹兹堡慌忙转头。
离开治安所时,天已经黑了。
我回到庄园,大宅的灯还亮着。
推开书房的门,约克城正坐在桌前。
见我回来,她明显松了口气。
“怎么这么晚?”
“耽误了一会。”
她点点头,没有追问,只是起身走到我身边。
“下次出去,记得跟我说一声。”我愣了一下。她低着头,声音很轻。“我怕你又一声不响地走了。”
我伸手握住她。
“不会了。”她这才笑了笑。
晚上睡下以后,她一直靠得很近,手也始终抓着我的衣角。
第二天清晨,我刚准备起身,手再一次被拉住。
约克城还没醒,眉头却微微皱着。
“……别走。”
我看了她一会儿,又重新躺了回去。
“好,不走。”她很快又安稳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难得平静。
约克城忙的时候,我便在庄园里随便转转,或者去家族的猎场打点野味,去马场看看印第安纳,她倒是玩得开心,对什么都很感兴趣。
但我更多时候还是赖在约克城附近:她坐在书桌前处理文件,我就在旁边翻那些看不太懂的书,书里写的什么我一个字都没记住,约克城有多好看我记得清楚;有时一下午也说不上几句话,等她终于忙完,天色往往已经暗了。
最开始她还会隔一阵抬头看看我,后来渐渐少了。
大概是终于开始相信,我不会哪一天趁她不注意,就又突然消失。
这天下午,她把笔往旁边一扔,长长舒了口气。
我靠在窗边看着她。
“忙完了?”
“嗯。”她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腕,“终于能休息几天了。”
窗外,一列客运火车正沿着远处的铁路缓缓驶过,白色蒸汽在田野上空拖出很长一段。我瞄了一眼,忽然问她:“想不想出去走走?”
约克城顺着我的视线望过去。
“去哪?”
“哪都行,什么都不做。”我笑道,“就坐车出去溜达一圈。”
她明显有些意外。
“你这是准备带我旅行?”
“怎么,不愿意?”
她起身来到窗边,同我一起看着那列火车渐渐远去,片刻后,肩膀轻轻靠了过来。
“什么时候?”
“明天?”
“那我让人准备行李。”
“不用带太多,早上走,晚上就回来了。”
“行。”
第二天一早,我们带着两只简单的行李箱上了火车。
这趟旅行比想象中还要简单。
没有什么特别安排,不过是在邻近的小镇住了一晚,那里种了片美丽的花田,沿着河边走,看看花,又在车站附近吃了顿饭。
约克城倒是很开心,平日里总有处理不完的事情,这次难得什么都不用管,一路都挽着我的胳膊。
返程时,她靠着我睡了一路。
火车驶进约克伍德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
她醒过来,透过窗户看见远处熟悉的田野,轻轻伸了个懒腰。
“到了?”
“嗯。”
“回家了。”她说得很自然,我却莫名停了一下。
下车以后,我们坐着马车往庄园去。
远处大宅已经亮起灯,金脉河绕过田野,在夕阳下泛着细碎的光。
约克城坐在我身边,心情似乎很好,时不时说起这两天遇见的小事。
我却渐渐有些走神。
回家了吗?
约克城发现我一直没说话,转头看我。
“累了?”
“没。”
“那你发什么呆?”
我看了看她,她被我盯得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了?”
“没什么。”
我伸手牵住她。继续往前走的时候,目光却落在她空着的手指上。
前几天那家珠宝店的橱窗,又从脑海里闪了过去。一个以前从没认真想过的念头,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格外清晰。
或许……我已经不只是想在这里住上一阵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第二天上午,约克城依旧坐在书桌前,只不过文件已经处理完了,她只是静静地捧着一本书看。我在房间里晃了半天,最后还是拿起外套。
“我去镇上一趟。”
“做什么?”她从文件后面抬起头。
“秘密。”约克城眯了眯眼,却没有追问。
“什么时候回来?”
我想了想。
“晚饭前。”她这才重新低下头。
“注意安全。”
“放心。”
到了镇上,我径直去了前几天经过的那家珠宝店。
橱窗里的深蓝色绒布依旧铺在那里,与那天没什么两样。
推门进去,一名衣着颇为精致的女士从工作台后抬起头。
“想看些什么?”
“戒指。”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忽然笑了。
“先生这是终于下定决心了?”
“你认识我?”
“先生说笑了。”她笑意更深了些。“您和家主的事情,镇子上恐怕没几个人不知道。”
“好吧……好吧。”
“所以,先生是准备向家主求婚?”
“嗯。”
她顿时来了兴致,柜台里那些现成的戒指都没再介绍,直接把我拉到工作台旁,取出纸笔。
“既然是您和家主的婚事,那自然不能随便挑一枚现成的,只能定制。”她将纸摊开,“说说您的想法吧。我尽我所能,给您做一枚世上独一无二的戒指。”
“嗯……”
我想起约克伍德一望无际的田野和种植园。
“麦穗。”
还有那条从庄园旁静静流过的金脉河。
“还有河流。”
她一边记录,一边问道:“那主石呢?”
我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双蓝色的眼睛。
“蓝色的。”
女店主低头记下,又拿起笔,一点点将我的想法画成草图:银白色的戒圈上缠绕着细小的黄金麦穗,一道蓝色纹路穿行其中,如同河流一般汇向中央。
戒面由六爪托起主石的位置,整体并不显得繁复,却将约克伍德的田野与河流都融了进去。
画到这里,她忽然像想起了什么,放下笔转身进了里间。
翻找了一阵,她才重新出来,手中多了一只小巧的托盘。
“您看看这个。”托盘中央静静躺着一颗淡蓝色的宝石。
“这是一颗蓝钻。”她语气里明显带着几分得意,“很多年前我费了很大功夫才收藏到这么一枚,这么多年,也没再见过第二颗。”
我接过来仔细看了看。
宝石已经被切割成规整的形状,在灯光下微微转动时,那抹蓝色随之亮起,清澈得像一滴凝固的湖水。
脑海里又一次浮现出约克城的眼睛。
“很适合她。”我将蓝钻小心放回托盘,“就用这个吧。”
“好。”
女店主重新拿起笔。
“那尺寸呢?”
“……”我沉默了。她抬起头看着我。
“您不知道?”
“我为什么会知道……”我有些无奈,“她以前没来你这里定制过戒指?”
女店主无奈地摇了摇头。
“家主倒是来过不少次,不过只是看看,项链什么的倒是定制过,戒指……没有。”她想了想。
“据我所知,她手上应该只有一枚创立家族时她订的族戒,不是出自我手。如果您能想办法拿到那枚戒指,带来让我量一下尺寸,就好办了。”
“那就先把其他的定下来吧。”我拿出之前邓肯给我的那袋金币,放到工作台上。“定金先给您。”
女店主低头看了一眼,顿时笑了。
“先生,这枚蓝钻的价值,可不是这点金币能买下来的。”
“那我再想办法——”
“您还是收起来吧。”她把钱袋推了回来。“既然是您和家主的婚事,这枚戒指就当是我送给二位的一份祝福。”
“这怎么行?”
最后争了半天,她还是拗不过我,只象征性地收下了几枚金币。
剩下的,只差约克城的戒指尺寸了。
回到庄园时,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
刚走进大厅,就看见约克城站在门口。
“回来了?”
“嗯。你怎么在外面站着?”
“看你有没有准时回来。”
“不是答应你晚饭以前回来吗?”
约克城看了我一会儿,嘴角慢慢扬起来。
“那算你守信用。”
她走过来,很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我低头看了一眼她戴着白色手套的手。
戒指尺寸到底怎么弄?
正想着,庄园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不多时,大门外已经响起女仆们的招呼。
“应该是企业回来了。”约克城停下脚步。
没过多久,一道熟悉的身影便走进大厅。
企业身上的外套还沾着些灰尘,显然刚从外面赶回来。看到我站在约克城身边,她脚步停了一下。
“你还真回来了?”
“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不欢迎我。”
“我只是没想到你居然是自己走回来的。”她看了一眼约克城挽着我的手,神情顿时多了几分深意。
约克城倒是没理会她,伸手替企业拍掉肩上的灰。
“事情解决了?”
“差不多了,剩下的交给下面的人处理。”企业说着又看向我。
“还有你那个悬赏,巴尔的摩给我说了,明天我让治安所把撤销令发出去,省得哪天真有人把你抓回来领钱。”
“终于不用当通缉犯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识趣地闭上嘴。
晚餐过后,约克城陪企业去书房了解这几天的情况。我等了半天,好不容易看见企业一个人从里面出来,立刻把她拦在走廊上。
“帮我个忙。”
“我觉得没好事。”企业狐疑地看着我。
“是好事。”我拉着她远离书房。“约克城那枚族戒……你能不能帮我弄出来一会儿?”
她的表情一下变得古怪。
“你要姐姐的族戒干什么?”
“我想知道她的尺寸。”
“什么尺寸?”
“戒指。”
企业沉默了。她盯着我看了好几秒,眼神逐渐从疑惑变成惊讶。
“你……”
“嘘。”我赶紧示意她小声些,她微微捂住嘴,企业朝书房看了一眼,又重新看向我。
“你准备向姐姐求婚?”
“嗯。”
这次她彻底不说话了。
片刻以后,嘴角却一点点扬了起来。
“可以啊你!还不算无可救药。”
“所以帮不帮?”
“帮。”她答应得格外干脆。“不过族戒平时都在姐姐自己的首饰盒里,我直接去拿,她肯定会发现。”
“那怎么办?”
企业想了一会儿。
“那也不对,姐姐族戒尺寸是中指的,你这也不靠谱啊。”
“……她那双真丝手套呢?应该是定制的吧,找个理由让她再去做一双,顺便就量了。”
“行,那我明天给她说。”她刚准备走,又忽然回过头。“对了,你准备什么时候求婚?”
“等戒指做好。”
企业点点头,往楼下走去。
走廊尽头,约克城正好从书房里出来。
“你们两个躲在这里干什么?”
“我打听打听土匪。”
“你还对土匪感兴趣?”
“聊聊嘛。”
她狐疑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已经走远的企业。最后还是伸出手。
“回房间吧。”我握住她的手。
第二天,企业以那几双手套已经旧了为由让约克城去找家族裁缝再做几双。
很顺利,下午我就顺利拿到了详细的尺寸。
店主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
“准吗?”
“必须的。”她点点头,在草图旁记下尺寸。“对了,戒指内侧可以刻字哦?”
我思索了一下,告诉她要刻什么。
“那就没问题了。”随后她又让我看她改后的草稿,修修改改总算定下来了最终方案。
“多久能做好?”
“工艺有点复杂……六天。”
“行,那麻烦您了。”
六天。
听起来不长,真等起来却比我想象中慢得多。
接下来的几天,我照常陪着约克城。吃饭、散步,偶尔去镇上转一圈。她起初什么都没察觉,但渐渐发现我最近有些心不在焉。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这天晚上,她忽然问。
“没有啊。”
“真的?”
“真的。”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你最近说‘真的’的时候越来越不可信了。”
我差点没接上话,好在她也没继续追问,只是重新靠回我肩上。
第三天下午,大黄蜂终于从铁枢城回来了。
她刚进大宅,还没来得及把行李放下,看到正在客厅喝茶的我。
“耶?指挥官,事情解决了?”
“当然。”
“嗯嗯,看来我的一番说教已经触及到你的灵魂深处了。”她洋洋自得地点着头。
“……你怎么隔了这么多天才回来?”
“哎呀,铁枢城新奇的东西太多了,逛了好几天。”她把行李放到一旁让女仆收拾,自己则一屁股坐到我旁边。
开始给我讲她在那里见到的新奇东西。
讲完又缠着我问了半天,想知道我跟约克城这几天发生了什么,直到企业把她拉到一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没过多久,大黄蜂重新回来,看我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真的?”
“什么真的?”
“你要跟姐姐求婚?”她往楼上看了一眼,压低声音。
“企业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我是她妹妹!”她顿时兴奋起来。“什么时候?在哪?要不要我帮你——”
“你小点声。”我急忙把她往旁边拉,好在约克城不在附近。
最后,这件本来只有我、企业和珠宝店主知道的秘密,又多了一个大黄蜂。
第五天下午,我们三个站在庄园外的草坪上,远处就是金脉河。
大黄蜂在周围转了一圈。
“这里?”
“嗯。”
位置就在大宅露台下面不远,那里有处凉亭,周围是修剪整齐的花圃、树木,往前能看见金脉河,另一边远处是大片的作物。
到了傍晚,夕阳正好从河对岸落下。
企业看了一会儿。
“挺合适。”
“需要布置吗?”大黄蜂问。
我摇摇头。
“不用。”
“花呢?”
“也不用。”
“什么都没有?”她有些失望。
“这里本来就够好看了。”
况且我想要的也不是一场表演,没有宾客,没有乐队,更不用让整个庄园的人提前知道。
只要我和她就够了。
第六天下午,我再次去了那家珠宝店。
推开门时,店主已经在等我。
她没有多说,只是从柜台下面取出一个深色的小木盒,推到我面前。
我打开盒子。
银白色的戒指安静躺在里面,细小的金色麦穗沿着两侧延伸,一道光滑的蓝色纹路穿过戒身,上面有着奇特的花纹,粗看竟真像一条河流在缓缓流动,最后汇向中央那颗浅蓝色钻石。
比草图上漂亮得多。
我拿起来看了一会儿,内侧刻的字也很清晰。
“怎么样,满意吗?”
“非常满意。”我把戒指重新放回盒子。
回庄园的路上,那只小盒一直放在外套内侧。
明明没多少重量,但我一路都忍不住伸手确认它还在不在。
到家时,夕阳已经开始往下落。
“又跑镇上去了?”约克城放下手中的书。
“嗯。”
“这次又是什么秘密?”
我抬头看着她。
“明天告诉你。”
“明天?”她的脸上浮现一丝疑惑。
“嗯。”那个戒指盒,还在我外套内侧。“明天晚上,陪我出去走走?”
约克城歪着脑袋看着我,想了半天好像没什么思绪。
“好啊。”
第二天的时间过得格外慢。
好不容易熬到傍晚,我先一步下了楼。
太阳已经开始向金脉河另一边沉去,庄园里的光线渐渐柔和下来。我摸了摸外套内侧,确认那只小木盒还安稳地待在那里。
身后传来脚步声。
“久等了?”
“不等……不是,不久。”我回过头。
约克城从楼梯上走下来,银白色长发披在肩后,换了一身适合散步的长裙。
“走吧。”
“到底去哪里?”
“跟我来就是了。”她狐疑地看了我一眼,还是伸手挽住我的胳膊。
我们一路出了大宅。
约克城显然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散步,还在路上同我说着庄园里这几天的琐事。
我偶尔应上一声,心思却早已经飘到了那只戒指盒上。
直到我们走上草坪,她才慢慢安静下来。
“这里?”
“嗯。”
凉亭就在前面。夕阳越过金脉河,将附近的花圃和草地染上一层暖色。远处的田野一直铺向地平线,晚风吹过,作物轻轻起伏。
约克城站到凉亭边,看了一会儿风景。
“所以,你昨天说的秘密呢?”
我来到她身边。
“还记得前几天我们出去的时候吗?”
“记得啊。”
“回来的火车上,你说了一句话。”
约克城想了想。
“我说什么了?”
“回家了。”
她愣了一下。我望着远处的金脉河。
“以前我在外面游历的时候,我想的总是下一站去哪。”
“下一座城,下一件事。好像只要前面还有路,就应该继续走。”
“走了一大圈,又回到了这里。”约克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那天听你说‘回家了’,我才突然发现……”
我转过头。
“我好像已经不想找下一站了。”她眼里的笑意一点点消失,好像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指挥官……”
我握住她的手。
“我让你等得太久了。走的时候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让你一个人待在这里,连我还会不会回来都不知道。”她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都过去了。”我笑了笑。“可我不想让它再发生一次。”
“以后我要去哪,会告诉你。”
“什么时候回来,也会告诉你。”
“真要走得远了,也一定会回来。”
约克城望着我,眼眶已经慢慢泛起了红。
“你今天怎么突然这么会说话了……”
“因为还有一句最重要的。”
我松开她的手。
随后,在她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约克城彻底怔住。
她低头看着我,嘴唇微微张开,却半天没发出声音。
我从外套内侧取出那只深色木盒。
打开。
浅蓝色钻石在最后一缕夕阳下亮了起来。约克城的目光落在戒指上,再也没有移开,她抿住嘴唇,眼泪终于从眼角滑了下来。
“你这个混蛋……偷偷瞒了我这么多天……”
“这个确实不能提前告诉你。”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眼泪却掉得更厉害了。
我没有再让她等。
“约克城。”
“嗯……”
“你愿意……嫁给我吗?”
周围忽然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约克城垂着眼睛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伸出左手。
“你觉得我会拒绝吗?”
“我还是想听你亲口说。”她又哭又笑地瞪了我一眼。
“我愿意。”
我拿出戒指,握住她的手。
“再说一次?”
“我愿意!!!”
戒指缓缓戴进她的无名指,约克城抬起手,阳光透过那颗蓝钻映在她蓝色的眼眸上,随后她感觉到戒指内侧似乎还有字,将戒指轻轻取下。
【Home was you】
她怔怔看着那串艺术字体的刻痕,才刚刚止住的眼泪再次落了下来。
下一秒,她已经弯下身抱住了我。我差点被她直接扑倒在草地上。
“这次……”她把脸埋在我的肩头。“不许再一声不响地走了。”
“好。”我抱住她。
“不许骗我。”
“不骗你。”
我闭上眼睛,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别看了,它又不会跑掉。”
“我乐意。”约克城将那枚戒指转来转去,反复欣赏。“现在是我的了。”她把左手一背,生怕我抢回去似的。
“它本来就属于你。”
“也是。”
晚些时候回到房间,约克城坐在梳妆台前,又开始看那枚戒指。
“还没看够?”
“没有。”她将手抬到灯下。
我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她也顺势靠进怀里。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那婚礼呢?”
“这么着急?”
“这可是大事!怎么不急?”
我笑了。
“好,都依你。”
“明天再去一趟你订戒指那家珠宝店,求婚戒指可以由你偷偷准备,但是婚戒……”她十指慢慢与我扣在一起。“我要跟你一起。”
我低头看着我们握在一起的手,这一次,不需要再瞒着她了。
“好,那明天去。”
第二天,我们又去了那家珠宝店。
店主看见约克城手上的戒指,随后笑得比我们两个还开心。
我们并肩坐在工作台前,把婚礼上要交换的两枚戒指一起定了下来。
约克城那枚比求婚戒简单许多,银白色的戒圈上只有细细的金色麦穗与一道蓝色纹路,正好可以和求婚戒叠戴在一起。
我的那枚则稍宽一些,同样保留了麦穗和河流的图案。
“这样就像一对了。”
约克城拿着草图看了很久。
“本来就是一对。”
她抬头看我,笑着在桌下捏了捏我的手。
戒指订下以后,婚礼的事情也正式提上日程。
我们没有准备大办,日子定在十天以后,地点依旧是庄园前的草坪。
约克城只邀请了家族的人和一路与我相识的姑娘,剩下的事情则大多交给了企业她们。
企业负责庄园里的安排,大黄蜂跑前跑后,比我们两个还兴奋;巴尔的摩帮忙布置现场;印第安纳主动揽下了现场鲜花的装点。
匹兹堡知道消息以后,也赶到了庄园,同时赶到的还有贝尔。
“指挥官,没想到再见竟然是你的婚礼,新婚快乐!”
“谢谢。”
“你们两个居然真的要结婚了。”她看看我,又看看约克城手上的戒指。
“怎么?不像?”
“像。”匹兹堡笑着拍了我一下,“就是没想到你这种到处乱跑的人,真有一天能老老实实呆着,还准备结婚。”
我还没反驳,约克城在旁边点了点头。
“我也觉得。”
“喂。”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婚纱最后也是匹兹堡陪约克城去看的,至于最后挑了哪一件,我完全不知道。
因为从那天起,约克城便明令禁止我靠近放婚纱的房间。
“提前看见就没意思了。”
“我就看一眼。”
“不行。”
“瞄一眼。”
“不行。”门直接在我面前关上。
我站在走廊里,听见里面几个姑娘压低声音说着什么,最后我只能认命地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快。
草坪被重新修整了一遍,花卉一点点布置在通往凉亭的小路两边,大宅里也开始搬动桌椅,布置到时候的宴会。
婚礼前三天,婚戒终于送到了。
约克城把我的那枚拿在手里试着比了比。
“还有三天。”
“紧张了?”
“没有。”
“真的?”
她沉默一下。
“……一点。”
“我也一样。”我笑着握住她的手。
约克城抬头看着我,轻轻靠过来。
“感觉好奇怪。”
“哪里奇怪?”
“以前总觉得结婚还很远。”她看向窗外,草坪上,女仆们正在进行最后的布置。
巴尔的摩在那里指挥,企业在帮印第安纳检查花卉的状况,又低头看了看那枚戒指。
“一眨眼……我已经要成为你的妻子了。”
“后悔了?”
“不可能!你别想再丢下我。”
约克城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就是感觉像做梦一样。”
“三天……三天以后就不是梦了。”她轻轻笑了一声。
接下来的三天几乎一晃而过。
庄园里的人比我们两个忙得多。
我想过去搭把手,被企业赶回来,让我作为新郎,老老实实等着就行。
后厨堆满了当天宴会要用的食材,一批一批新的用具送进庄园。
约克城更是越来越神秘。
婚纱不让我看,婚礼当天的发型不让我知道,甚至连她准备戴什么首饰都藏着。
到了婚礼前一天,我们又被企业强行分开了。
“今晚不许见面。”
“为什么?”
“传统。今晚早点睡,明天早上要早起。”
房门当着我的面关上,我站在走廊里沉默半天,只能回自己房间。
真正躺下以后,反倒睡不着了。翻来覆去不知道多久,我干脆起身出去透气。
走廊里的灯只留了几盏。
刚拐过拐角,前面也出现了一道身影。
我停下脚步,约克城也停住了。
“……不是说明天才能见吗?”
“我睡不着。”她靠在墙边,银白色的长发散着,身上只披着件睡袍。
“我也是。”
她忍不住笑了。
“那怎么办?”
“聊一会?”
于是我们干脆坐在窗边,说些乱七八糟的小事。
聊第一次见面,聊我以前住在庄园里的日子,又聊到我上次离开以后,她每天早上都会下意识看一眼对面那把空椅子。
说到这里,她忽然安静了。
“明天以后,那把椅子应该不会再空了吧?”
“嗯……可能还会空着。”我看着她。
“为什么?”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我要你陪我睡懒觉。”
约克城有些气恼,捶了我好几下。
又坐了一会,她起身整理了一下睡袍。
“真该回去了,不然企业发现我们两个半夜偷偷见面,又要念叨。”临走以前,她却又回过头。“明天见。”
“明天见。”
第二天清晨,约克伍德比往常醒得更早。
我刚起床,整座大宅早就已经忙了起来。
窗外的草坪布置完毕,通往凉亭的小路两侧铺满鲜花,椅子一排排摆好。
洗漱完,换好礼服,企业替我最后整理了一下领口。
“紧张吗?”
“还行。”
“手还抖着呢。”
“闭嘴。”大黄蜂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一点面子都不给。
宾客陆续落座。
时间快到时,我一个人站到了凉亭前。
昨天还觉得自己没那么紧张,真站到这里以后,我感觉心要跳出来了。大黄蜂在一边安抚着我,企业从远处朝这边示意了一下。
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我抬起头。
大宅的门缓缓打开。
我再熟悉不过的银白色身影出现在那里。
她提起裙摆,沿着那条铺满鲜花的小路,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约克城一步步走近,我原本还想着,等她走到面前以后,总得说句什么。
结果真到了这一刻,脑子里反而空了,直到她停在我面前,轻轻歪了下头。
“看傻了?”
“……有点。”她一下笑了出来。
“那看来没白瞒你这么多天。”
婚纱比我想象中简单,没有多么复杂的裙撑和装饰。
洁白的裙摆顺着身体垂落,银色链子、蓝色的宝石和丝带装点着它,白色蕾丝边的丝袜包裹着她修长的腿,宝石构成的纤细脚链,脚上银白色的高跟鞋也有蓝宝石装点,系带上也戴着扎花。
银白色长发披在身后,头纱轻轻覆在上面,几串扎花做装饰。
她手里拿着花束,左手那枚求婚戒指闪着它独有的色彩。
企业负责主持婚礼。
她站在我们面前,看了看约克城,又看了看我,脸上带着笑。
“姐姐,指挥官。”
“二位从很久以前便相互欣赏,虽然相爱的过程不是一帆风顺,兜兜转转,最终还是汇聚在这里,两位已经决定以后一起生活,有情人终成眷属!那么今天!在这里,让在场的人见证你们的爱情!”
约克城轻轻握住我的手。
企业先看向我。
“指挥官。”
“你是否愿意娶约克城为妻,无论顺境逆境、富贵贫穷、健康疾病,都爱她、尊重她、保护她,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约克城看着我,我也看着她。
“我愿意!”
企业随后转向她。
“约克城姐姐。”
“你是否愿意嫁给指挥官为夫,无论未来如何,都与他携手同行、共同面对,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我愿意!”约克城没有犹豫。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
大黄蜂那边已经开始鼓掌,被企业按了回去。
“还没结束,戒指。”
“哦哦……”大黄蜂走上前,将那只小盒递给我们。
里面静静放着两枚婚戒。
我先取出属于约克城的那枚,轻轻握住她左手。求婚戒已经戴在无名指上,我把那枚更加简洁的婚戒推到它上面。
银白色戒圈和那枚蓝钻戒靠在一起,金色麦穗与蓝色河纹正好延续到下一枚戒指。
约克城低头看了一眼,随后也拿起我的戒指。
我把手伸过去。
她握住我的手指,把戒指慢慢戴上,戴好以后,还特意捏了一下。
“现在跑不掉了。”
“我的心都在你这了,怎么跑?”
“哼哼~”
企业清了清嗓子。
“戒指已经交换完成——”她看向我们。“那么从今往后,两位就是夫妻了。”
周围响起掌声。大黄蜂这次第一个跳起来,企业也笑着鼓掌。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约克城已经凑了过来。
“是不是还少了什么?”
“对,差个吻。”
她看着我。周围忽然安静了那么一瞬。
我已经伸手搂住她的腰,低头吻了下去。
她闭上眼睛,双手轻轻环住我的脖子。
掌声和起哄声顿时响成一片。我甚至听见贝尔喊得太起劲被呛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才分开。
约克城脸已经红了,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婚礼之后的宴会也没有持续太久。
没有繁琐的仪式,大家围在一起吃饭、聊天,人们纷纷过来敬酒。
约克城一直坐在我身边,哪怕吃饭时握住我的手也没松开。
宴会持续到天色慢慢暗下来,宾客开始散去,草坪上的灯一盏盏亮起。
我们终于从人群里脱身。
走回大宅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约克城看着自己的手,两枚戒指在灯光下靠在一起。过了一会儿,她抬头看我。
“亲爱的。”
我愣了一下,她自己先笑了。
“那我也试试。”我牵住她。“老婆?”
她脸上的笑意一下变得更明显。
“再叫一遍。”
“老婆。”
“再叫一遍。”
“你还上瘾了?”
“我乐意。”
我无奈地笑着,把她拉进怀里。
“老婆。”
“嗯。”这一次,她回答得很轻。
大宅门前灯火通明,我们并肩走进去。
从今天开始,这里不再只是约克城的庄园。
也是我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