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从小,我的味觉就有问题。
同一个西瓜,爸妈和哥哥妹妹都说清甜可口。
只有我尝到的味道是夹着一丝酸味的淡甜,吃多少次都不觉得好吃。
后来,我就不怎么吃西瓜了。
直到今年暑假,我提着行李箱满身大汗回到家。
看见桌上摆着几碗切好的西瓜。
忍不住夹起一块放进嘴里。
一咬清甜的汁水在我嘴里炸开。
刚想疑惑西瓜什么时候这么好吃了?
妹妹看见这一幕,立即抢过我手中的碗:
“你怎么吃球球的西瓜?”
我愣住了:“球球是谁?”
妹妹指着碗上的编号5:
“球球就是今年我养的小狗啊,以后你就不是家里的5号了,球球才是。”
在这个家里,每个人都有编号。
爸爸1号,妈妈2号,哥哥3号,妹妹4号,我5号。
我还没接受自己的编号给了狗。
妈妈就进了客厅,看见我高兴道:
“你又吃西瓜了?太好了,以后那些西瓜边就不会浪费了。”
看着丢在垃圾桶里的西瓜边,我这才明白。
不是我味觉与众不同。
而是这些年,那份藏在西瓜心里的偏心,他们从来没给过我。
既然如此,当天晚上,我就签下了前往疆城研究所的协议。
这个待遇不如狗的家,我不回来了。
1
“以后你在家里的编号是6.”
妈妈说着,拿出一个贴着标签6的碗,放在我面前。
为了不让我们兄妹三个因为争抢东西打闹。
从小爸妈就教我们要有边界感。
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碰。
甚至为了让我们服气,他们给家里人编号,方便个人的物品贴上标签。
“按年纪来排,爸爸1号,妈妈2号,哥哥3号,妹妹4号,张青5号。”
“我们做父母的够公平公正了!”
他们一说完,年幼的我就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
然后指出他们的错误:
“不对,我比妹妹大,我才是4号!”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我:
“你是姐姐,要让着妹妹对不对?。”
小小的我在心里犯嘀咕。
哥哥也比我大为什么不让着我?
那时想不明白的事,今天忽然想明白了。
家里的编号,不仅是用来区分边界。
还是爸妈对家人重要性的排名。
而现在,我排在一只狗后面。
甚至如果不回家,连什么时候换了编号都不知道。
“球球,快吃西瓜,等会儿有不要脸的好吃鬼来抢你的咯。”
妹妹抱来她的小狗,暗戳戳瞥了我一眼。
见她这样,妈妈扑哧一笑。
从冰箱里拿出剩下的西瓜边,切入6号碗给我:
“出去上两年大学就忘了家里的规矩了?这才是你的,和球球抢什么?”
我没接:“妈,西瓜心我吃了,就是抢?”
“贴了谁的编号就是谁的。”
“那西瓜心为什么不能分到我碗里?”
妈妈被我追问得生气了:
“西瓜心就那么大,哪分得过来。”
我看着她的眼睛:“所以就我不能吃?”
“那我和你爸辛苦赚钱养家,不配吃西瓜心?”
我摇头:“我没这个意思。”
她又说:
“你和妹妹出生后,哥哥已经被分走宠爱了,不能再受委屈。”
“妹妹嘴巴挑,我都是求着她多吃一口东西!”
他们都有一定要吃西瓜心的理由。
“那狗呢?”
“西瓜心就那么大,都能分给狗了,还是不够分给我?”
妈妈心虚地涨红了脸。
“张青,我供你上大学,不是让你回家跟狗抢吃的!”
“西瓜边总要有人吃。”
“就一定得是我吃?”
“你不爱吃西瓜。”
她颠倒了因果,我差点气笑。
呼了口气,我换了个问题:
“我不在家时,你们又怎么处理西瓜边呢?”
妈妈不说话了。
我懂了,我不在家,西瓜边的归宿是垃圾桶。
所以,并不是非得有人吃。
沉默许久后,妈妈重重放下6号碗:
“咄咄逼人,长得像你那个不讨喜的姑姑,性子也像!”
我知道爸妈有多讨厌姑姑。
因为不肯支援他们买房买车养孩子。
每次提起她,他们都会骂她白眼狼畜生。
现在在他们心里,我和姑姑一样讨厌。
我压住了差点夺眶而出的眼泪。
这次回来,本想问他们同不同意我去疆城。
去那之后,五年才能联系家人一次。
可现在想来,我这个连西瓜都只能吃点边角料的女儿。
他们恐怕根本不在意我去哪。
吸了吸鼻子,我拿出手机给导师发消息。
【老师,我准备要签电子协议了。】
手机振动,导师的消息很快回过来:
【好,三天后我们在疆城机场集合!】
刚要收起手机,只顾着玩狗的妹妹凑过来看见我的手机屏幕。
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2
“张青,你竟然用的是爱疯16!”
她冲着妈妈喊:
“爱疯16,最低也得要4000块!”
“妈你快看,张青挥霍你们的血汗钱买这么贵的手机!”
妈妈像是被我的手机价格吓住了。
满眼指责的朝我看来:
“之前给你的手机不是挺好的?”
“4000的手机说买就买,你爸妈不是亿万富翁,能供得起你这个公主!”
我听出来她的话不好听。
但这一次,竟然不怎么难过了。
只是淡淡回答:
“之前那个手机是哥哥换下来的,卡顿的连开机都难,早就用不了了”
顿了顿,接着道:
“而且你们已经两年没给过我钱了。”
两年前,上了无数补习班的妹妹,高考完分数堪堪够上一个民办大专。
学校不怎样,学费却贵得很。
一个学年要四万。
家里三个孩子上学,爸妈直发愁。
考虑过后,竟然决定不供家里学习最好,考上清北的我上学了。
我仍旧记得那年暑假,我做家教给妈买了金项链。
她转过头来,却断了我的学费生活费。
她跟我说:
“反正你能赚钱,除了做家教,没钱就再多做几份兼职。”
我反驳她:“大二开始我没那么多时间,课业加重,大部分时间得泡在实验室里。”
“那你自己想想办法,做父母的已经为你尽全力了。”
之后他们真没再给过我一分钱。
好像我的死活、我的一切跟他们没有关系。
从回忆里退出来,我继续道:
“所以,手机是我自己买的,没花你们的钱。”
这个信息化时代,运行流畅的手机即时处理接收数据对我的专业很重要。
我每天睡四个小时,平衡兼职和学业。
攒了两年钱,才咬牙买下这个旧款的爱疯。
说话间,我的目光落在妹妹的手机上。
“你的是爱疯17promax?”
妹妹手一缩,把手机藏起来:
“你别想说我乱花钱,爸妈给哥哥也买了!”
我突然很想笑,这些年不是没有不甘过。
只是之前我都沉默地咽下了所有心酸。
可今天,我偏偏就是很想说。
“妈,你们有钱给哥哥妹妹买9000的手机,但没钱供我上大学。”
妹妹突然小声道:“我的是1tb的,要一万四呢!”
妈妈的脸红了又绿,看着我:
“你在怪我?隔壁王家的女儿上大学就靠做兼职补贴家用了,你呢?”
我反问:“哥毕业工作一年了,吃住在家,有没有交家用?”
妈妈答不上我的话,恼羞成怒:
“行,和你那个姑姑一个德行,靠不上,我们也不指望你!”
又是姑姑,我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