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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第八号冥铺的主人,专收世间贪嗔痴。
  三百年前,一个乞丐用他子孙几代的气运,换我赐他家族泼天富贵。
  契约约定,我以51%的绝对股权留在沈家,做个沉默的债权人。
  到今天,离契约期满只剩最后三天。
  沈家大少爷的订婚宴上,他的精英未婚妻将一份退股协议推到我面前。
  “许小姐,在沈家白吃白喝这么久,好日子该到头了。”
  “爷爷临死,都交代你的股份绝对不能动,不知道你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她满眼鄙夷:“签了这份协议,离开沈家,捞女也要有职业素养。”
  四周满是窃窃私语,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话。
  我没理她,转头看向沈星河。
  他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酒,平静地移开了视线。
  我摇了摇头,笑了。
  凡人总是自作聪明。
  他们不知道,那51%的股份根本不是钱。
  那是沈家这三百年来,向我借运的欠条。
  我拿起笔,痛快地签下名字。
  “好啊,股份还你们,债,我收走了。”
  笔尖落下的那一刻,沈家几代积攒的气数,瞬间清零。
  ......
  笔尖离开纸面,协议一式两份,正式生效。
  旁边等候多时的沈家法务立刻上前,眼疾手快地抽走我签好字的那份。
  他仔细检查了落款,对着沈星河微微点头。
  沈星河放下酒杯,紧绷的下颚线终于放松下来。
  蒋曼拿起那份协议,像看战利品一样弹了弹纸面。
  “看在你把爷爷哄得那么开心的份上,门外那辆配给你的车,你可以开走。”
  “不过油费得你自己出,毕竟你名下的沈氏附属黑卡,十分钟前我已经让财务停了。”
  全场爆发出一阵低声的哄笑。
  豪门夜宴,踩高捧低是本能。
  在场所有人都觉得,我这个靠爬床上位的妖艳贱货,终于原形毕露,被扫地出门了。
  我站起身,随手抚平袖口的一丝褶皱。
  “车不用了。”
  我看向沈星河。
  “三天后,我会去沈家祖宅,拿走最后一件属于我的东西。”
  沈星河皱起眉头。
  他身边的助理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
  “许小姐,沈总的时间很宝贵,这三天集团要进行全面的股权变更,没空理会你的纠缠。”
  “祖宅那边已经划归到蒋小姐名下。”
  “你想拿什么破铜烂铁,列个清单,保姆会给你打包扔出去。”
  我越过助理,直视沈星河的眼睛。
  “那件东西,你们送不出来。”
  沈星河终于开口,声音冷漠到了极点。
  “许三娘,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
  他叫我的全名。
  三百年来,沈家历代家主见了我,都要跪在地上,诚惶诚恐地叫一声冥主。
  到了他这一代,连个尊称都省了。
  “我接手集团这五年,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
  “沈氏的版图扩大了一倍,这些全是我真刀真枪拼出来的。”
  沈星河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透着成功者特有的傲慢。
  “我爷爷老糊涂了,信你那些神神鬼鬼的把戏,把你当活菩萨供着。”
  “但我只信报表和数据。”
  “沈家不需要一个骑在头上的吸血鬼。”
  我点点头,没有任何反驳的欲望。
  人类的记忆总是很短暂。
  当年那个饿得皮包骨头的乞丐,跪在泥地里磕破了头。
  “只要能让后代子孙吃上一口饱饭,小人愿生生世世将家业分您一半。”
  当时我嫌烦,随手划给了他一条财路。
  三百年的荣华富贵,养大了沈家的胃口,也养没了他们的敬畏。
  “很好。”
  我转身向宴会厅大门走去。
  “既然你觉得这些都是你自己拼出来的,那你就好好守着。”
  走到门口时,身后突然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沈星河手里那个价值连城的高脚杯,毫无预兆地从中间炸裂。
  鲜红的红酒洒了他一身。
  高定西装瞬间毁于一旦。
  蒋曼惊呼着拿纸巾去擦。
  “这酒店怎么回事!杯子质量这么差!”
  我没有回头,推开大门走进了夜色里。
  气运这东西,抽走的时候,往往都是从最微小的地方开始崩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