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沈星河抬起头,满脸灰尘,眼底全是绝望。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我脚边,死死抓着我的风衣下摆。
再也没有了昨天那种高高在上傲慢无比的成功者姿态。
“三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是我有眼无珠,是我自作聪明!”
“求求您,救救沈家!”
我低头看着他,眼神没有任何波澜。
“救?”
“沈星河,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从来都不是救苦救难的菩萨,我是个债主。”
我踢开脚边的碎砖。
“三百年前,你祖宗跪在泥地里,拿沈家后代所有的气数,换了一碗续命的饱饭,换了三百年的荣华富贵。”
“五十亿的贷款?海外的百亿项目?”
“你以为那些真的是靠你的能力拼出来的?”
我摇了摇头,笑了。
“你们凡人最大的错觉,就是把运气当成了自己的才华。”
“没有我压在那份股权书上的印记,沈家早就破产一百次了。”
沈星河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他现在的样子,和三百年前那个饿得皮包骨头的乞丐,一模一样。
基因里的卑劣和贪婪,跨越了三百年,完美的重合。
蒋曼也跟着跑进了院子。
她看到跪在地上的沈星河,愣住了。
随后,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扑通一声也跪在了我面前。
“许小姐......不,三娘!”
“您大人有大量,把股份还给星河吧!”
“我把这套宅子还给您,我把首饰全给您!”
“只要您能让一切恢复原状,我愿意给您当牛做马!”
我看着这两个曾经对我满眼鄙夷的人,觉得有些无趣。
人总是这样。
手里有筹码的时候,嚣张跋扈,不可一世。
底牌被抽走的时候,又卑微得像条摇尾乞怜的狗。
他们以为这是交易,以为只要低头认错,就能把失去的东西拿回来。
“晚了。”
我看向后院那个被挖开的大坑。
“契约到期了。”
“镇物被毁,凭证也被你们自己绞碎了。”
“沈家三百年的富贵,已经清零。”
“从今往后,你们不仅一无所有,还要用世世代代的霉运,来偿还这三百年来透支的利息。”
沈星河猛地抬起头,绝望地嘶吼。
“不!你不能这么绝情!”
“你霸占了我爷爷那么多年,沈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还在试图用那种可笑的逻辑绑架我。
我蹲下身,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爷爷?”
“你以为你爷爷当年为什么死死护着我?”
“因为他比你聪明,他知道自己只是个借债过日子的穷光蛋。”
“他每天在我面前磕头上香,求我晚一点收债。”
“是你,迫不及待地把催款单递到了我手里。”
沈星河彻底崩溃了,瘫软在泥水里。
天空突然下起了暴雨。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这片废墟,也冲刷着沈家最后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