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林砚川把一只文件箱推到我面前。
里面是顾沉舟近五年的公司流水、个人消费和股权变更记录。
我一页页翻过去,看见他给林清梨买房、买车、投剧的每一笔支出。
九百八十万的转账,备注写着“品牌合作预付款”。
而我那支九百八十元的保胎针,在他的账本上被标成“非必要开销”。
我盯着那五个字,胸口像被一根细线慢慢勒紧。
同样的九百八十,落在她身上是资源,落在我身上就是浪费。
林砚川看着我:“孩子已经没有了。”
我点头:“昨晚做的手术。”
他手指停在文件边缘,最终什么也没问。
我把离婚协议和财产清单一起寄到顾沉舟的公司。
当晚,他带着一身酒气推开家门,把协议砸在餐桌上。
“就因为我停了你的卡,你就要把事情闹到法院。”
我抬眼看他:“九百八十元的产检费是小事。”
“给林清梨买九百八十万的房子,也是小事吗。”
他的脸色沉下去:“她是公司的公关总监,买房是为了稳定她的工作。”
“你一个只会在家做饭的女人,懂什么叫资源配置。”
我笑了一下:“那把我们的共同财产配置给她,也算公司业务吗。”
他猛地拍桌:“你查我的账。”
“热搜和直播都在我手机上,我不需要查。”
顾沉舟盯着我,忽然换上一副疲惫又宽容的表情。
“清梨和你不一样,她有天赋,有镜头感,也懂得为公司创造价值。”
“你陪我吃过苦,我会给你补偿,但你别把自己和她放在一起比较。”
我听着这句话,想起他创业最难的时候也说过同样的话。
他说我和别人不一样,所以我必须更懂事、更能忍、更不能计较。
原来所谓的不一样,就是我更适合被牺牲。
我拖出行李箱,把证件和衣服一件件装进去。
顾沉舟一把按住箱盖:“你要去哪。”
“回我家。”
他嗤笑:“你还有家吗。”
“当年你为了跟我远嫁,和你父亲闹到断绝关系。”
“林家会收留一个被离婚的女儿吗。”
他从行李夹层里抽走我的身份证,语气笃定得像已经替我判了结局。
“你没钱,没证件,也没有工作,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
我伸手去抢,他却用力一推。
后腰撞上桌角,腹部传来迟来的钝痛。
他眼里的慌乱只闪了一瞬,很快又被冷漠压了回去。
“别装可怜。”
我扶着桌沿站直,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下来。
他没有问我疼不疼,只弯腰捡起离婚协议,掸了掸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我可以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
“顾沉舟,我们的孩子没了,你,我也不要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想让他出生在这样的家里。”
“一个连母亲都买不起一支针的家里。”
他伸手想拉我,我侧身避开。
他笑了:“这个孩子来的多艰难,你受了多少罪,我不相信你会不要,林知遥你不用拿着这个事情威胁我。”
我笑了,原来,他也知道,我们这个孩子来的不容易。
他拧着眉:“你现在不冷静,好好冷静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