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户被冻结后,薄司珩第一次发现,一周八百确实不够。
  薄家停了他的信托,黑卡又被列入财产保全范围。
  他不能动争议资产,只能使用律师确认后的生活额度。
  老太太亲自定了数字。
  每周八百。
  薄司珩找到老太太时,她正在陪我妈复诊。
  “奶奶,您非要这样羞辱我?”
  老太太没有抬头。
  “怎么能叫羞辱?不过是让你也守一遍自己定下的规矩。”
  “我的日常支出不止这些。”
  “栀宁可以,你为什么不可以?”
  “她没有社交需求。”
  我妈终于看向他。
  “她不是没有,是你不允许她有。”
  薄司珩脸色一白。
  老太太把一张采购单递给他。
  “米、油、肉、菜,还有洗护用品,全在里面。你从今天开始自己买。”
  “我不会。”
  “栀宁刚结婚时也不会。”
  老太太淡淡道:“她学了三年,你也该学学。”
  当天晚上,薄司珩提着半袋东西来找我。
  八百元只剩九块六。
  他忘了买盐,也没买纸巾。
  “栀宁,我算过了。”
  他把小票一张张铺开。
  “八百真的不够。”
  我坐在桌边,替我妈分药。
  “嗯。”
  他像被这一个字刺痛。
  “你为什么从来没告诉我?”
  “我每周都提交明细。”
  “我以为你只是想多拿钱。”
  “有一次只差十二块,我给你打了七个电话。”
  薄司珩呼吸一滞。
  “那天我在陪孟瑶父母吃饭。”
  “我知道。”
  那晚家里停电,物业只收现金补卡。
  我在楼梯间坐到天亮。
  他却替孟瑶父母结了一顿一万二的晚餐。
  薄司珩低声说:“对不起。”
  我妈从房里走出来,看了一眼铺满桌面的小票。
  “司珩,栀宁嫁给你以后,没向我说过一句苦。”
  “她怕我担心,饿到晕倒也说自己在减肥。”
  “你如今算一周账就觉得难,她算了三年。”
  薄司珩的眼眶慢慢红了。
  “妈,我会补偿她。”
  “别叫我妈。”
  我妈语气很轻。
  “我的女儿不是你买回去的,她不需要你补价差。”
  门铃响起。
  法院工作人员送来财产调查结果。
  孟瑶名下那套公寓,首付款来自薄司珩的婚内账户。
  旅行、医药费和奢侈品之外,他还替她连续偿还了两年房贷。
  律师把追加诉讼请求递给我。
  薄司珩盯着那套公寓地址,神情骤然变了。
  “这套房我只付过首付。”
  律师翻到最后一页。
  “剩余房贷,是从您授权孟瑶管理的家庭账户里扣的。”
  而账户的付款人签名,每一笔都是孟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