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登诺恩斯雪山时,我和沈聿辞不慎遇到落冰。
  沈聿辞为了救我,眼睛遭受了重击。
  在冻伤,高反和失明的折磨,他一度精神崩溃。
  获救后,沈聿辞患上严重的PTSD,眼中的世界只剩下黑白两色,连我的脸都变成了一片虚影。
  他开始恐惧我的出现。
  只要我在他的视线里超过十分钟,他便会头痛欲裂,精神失控。
  而在他的世界里,唯有心理医生陆沅沅是彩色的。
  沈聿辞将她当成特效药,日日夜夜地黏着他。
  而我想要和沈聿辞见面,却只能带着冰冷的面具。
  哪怕我对里面的涂料过敏,起了满脸的红痘,因为呼吸困难诱发了哮喘。
  也不能摘。
  直到一次生日宴会。
  我弯腰捡东西,面具不慎从脸上滑落。
  沈聿辞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情绪便瞬间崩溃。
  他将我扑倒,拿起面具死死压在我的脸上。
  锋利的棱角戳破了我的皮肤,流出汩汩鲜血!
  他却像是没看到,嘶哑着嗓音冲我吼。
  “夏柠,你故意的是不是?”
  “明知道我害怕你的脸,非要露出来!”
  “给我戴上,快戴上!!”
  他像个疯子,周围人根本拉不住他。
  直到许沅沅握住了他的手。
  沈聿辞才骤然脱力,慢慢平静下来。
  看着男人死死抱住女孩儿的腰,像溺水的人抓住唯一一块浮木。
  我擦掉脸上的血迹。
  心想自己是时候该离开了。
  ……
  房间里一片寂静。
  只有许沅沅轻拍男人的脊背,柔声安抚的声音。
  “别怕,聿辞,有我在呢。”
  “你很安全,我保证不会让她再靠近你了。”
  沈聿辞低低地应了一声。
  将整张脸都埋在了女孩的怀里。
  看到两人亲昵地抱在一块,沈聿辞的哥们一脸尴尬地笑,向我解释。
  “嫂子,你也知道,沈哥这病一发作起来就是六亲不认的……他不是故意针对你哈,你别放在心上。”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面具,视线又移到我皮肉外翻,不停冒血的右脸。
  后面的话梗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最后还是许沅沅蹙着眉,嘱咐我。
  “柠柠姐,你还是快点把面具带上吧。”
  “聿辞本就恐惧你的脸,现在这种……血腥的画面,只会刺激到他,让他的情绪变得更加不稳定。”
  我顿了顿。
  看着沈聿辞毫无血色的脸,和额间不停渗出的冷汗。
  脑海中的画面却闪回了三年前。
  沈聿辞被落冰砸中,也是这样惨白着脸,躺在我的怀里。
  头顶的血越流越多,呼吸也变得低不可闻。
  好像下一秒就会失去所有的生命体征。
  我手一抖,拾起残破的面具,重新戴了回去。
  在场的众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危机’暂时解除,可沈聿辞依然紧抱着许沅沅不愿意放手。
  哥们扭头看了我一眼,连跑过去拉他,笑骂了一声,故作轻松地解围。
  “认错人了是吧,沈哥,嫂子可在那边呢!”
  “你平常不是最怕惹嫂子不开心吗,继续抱下去,就算跪一个小时搓衣板也顶不住。”
  男人嘶吼着,语气是极度的厌恶。
  “让她滚!我看到她的脸就犯恶心!”
  包厢里瞬间一片死寂。
  许沅沅轻笑了一声。
  “聿辞,不能这么没礼貌。”
  沈聿辞撇了撇嘴,却也乖乖地不吭声了。
  许沅沅奖励般默了摸他的头,语气温柔。
  “好啦,我知道你不喜欢这里,我带你走好不好?”
  “嗯。”
  他垂下眼睫,姿态依赖。
  “沅沅去哪,我去哪。”
  两人十指相扣,一起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