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陆则的发小们和许知夏如约来到陆家做客。
  客厅里陆则坐在主位上,熟练地摆弄着紫砂茶具。
  我安静地坐在他旁边,看着他把第一杯茶递给了许知夏。
  “知夏,尝尝这个大红袍,你以前最爱喝的。”
  陆则的语气很自然。
  许知夏双手接过茶杯,冲我歉意地笑了笑。
  “谢谢陆哥。音音,昨晚真是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那壶酒是你温的。”
  她眼眶微红,看起来柔弱又无辜。
  坐在对面的发小周明立刻接腔。
  “嫂子向来大度,怎么会为了这点小事计较。”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带着试探看向我。
  “再说,知夏姐现在一个人也不容易,嫂子肯定能体谅的,对吧?”
  换作往年,我会为了陆则的面子,微笑着咽下这口暗气。
  但今天,我只是平静地招了招手,叫来旁边的张妈。
  “周少爷好像不太喜欢这茶,把他的杯子撤了吧。”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周明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嫂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明强撑着笑脸问。
  “没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
  “只是觉得你既然喝不出好坏,就别浪费了。”
  陆则微微皱眉,放下手里的茶壶。
  “音音,明子跟你开玩笑呢,你这是干什么?”
  他转头看向张妈,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她昨晚胃不舒服,今天脾气有点大,你们别介意。”
  陆则几句话就把我的反击归结为身体原因。
  他伸出手,习惯性地想揽我的肩膀,被我微微侧身避开了。
  陆则的手落了空,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
  “对了,下个月的祈福大典,事情比较多。”
  陆则转移了话题,看向许知夏。
  “知夏,你这阵子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帮着音音一起统筹祈福的事宜。”
  许知夏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喜的表情。
  “我可以吗?可是我什么都不懂,怕给音音添乱。”
  “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
  陆则轻描淡写地说。
  “就当是散散心,找点事情做。”
  祈福统筹是陆家主母每年最重要的事务,也是身份的象征。
  过去三年,我为了这个大典熬过无数个通宵,查阅了陆家所有的宗族典籍。
  现在,他轻而易举地把这个权力分给了一个外人。
  “嫂子不会连这点小事都容不下吧?”
  周明又找到了插嘴的机会。
  陆则非但没有制止,反而笑着附和。
  “她向来大度,不会计较。”
  他笃定我会像以前一样,默默接受他的安排。
  第二年祭月,他们慌张地跑来说婆婆在后院晕倒了。
  我连滚带爬穿过半个镇子去寻人,鞋跑掉了一只,脚底被石子划破。
  等我一瘸一拐回到席间,婆婆好端端坐着,正夸许知夏温的酒香。
  陆则当时心疼地给我上药,说他们只是传错话。
  如今想来,我狼狈奔跑的模样,大概也是他们赌桌上哄堂大笑的谈资。
  “好啊。”
  我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
  陆则转过头,有些意外地看着我。
  我站起身,走到玄关的柜子前,拿出那枚代表统筹权力的红木印章。
  走到许知夏面前,我把印章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既然你要帮忙,这枚印章就交给你保管吧。”
  许知夏看着印章,眼神闪烁,求助般地看向陆则。
  “音音,你这是做什么?”
  陆则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我昨晚胃疼,需要休养。”
  我用他刚才的借口堵回了他的疑问。
  没有像往常一样争辩,我转身走上楼梯。
  回到房间,我锁上门,拿出手机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确认了离婚协议的最终条款后,我看着窗外的阳光,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