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半球的阳光总是格外刺眼,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热烈。
  我在郊外租下了一座带温室的独立庄园,重新拾起了被婚姻搁置的植物学研究。
  每天清晨,我会穿着沾满泥土的工作服,在温室里记录稀有蕨类植物的生长数据。
  没有了陆家繁杂的应酬,也没有了需要察言观色的宴会。
  我的生活变得简单而纯粹,连呼吸都觉得顺畅了许多。
  那些温酒的夜晚,那些漫长的等待,都像上辈子的事情一样遥远。
  两个月后的一天下午,庄园外的铁门被人敲响。
  我正拿着剪刀修剪一盆枯萎的兰花,透过温室的玻璃,看到了站在门外的陆则。
  他瘦了很多,原本合身的西装显得有些空荡,眼底有掩饰不住的疲惫。
  他隔着雕花铁门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
  “音音。”他叫我的名字,声音有些沙哑。
  我放下剪刀,摘下手套,平静地走到铁门前。
  没有开门,我只是隔着栏杆看着他。
  “你来干什么?”
  我的语气像在问候一个路过的陌生人。
  陆则的手紧紧抓着铁栏杆。
  “我来带你回家。”
  他试图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别闹了,跟我回去。”
  他依然觉得我是在闹脾气,依然觉得只要他肯低头,我就必须感恩戴德。
  “陆则,离婚协议我已经签了,律师应该也联系过你了。”
  “我不签字,那份协议就是废纸。”
  他打断我的话,语气强势。
  他看着我沾着泥土的衣角,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对我现在的打扮很不满。
  “那些赌局,我只是想看你为我吃醋,想看你多在乎我一点。”
  他抛出了他那套自洽但荒谬的逻辑。
  “知夏对我来说只是个责任,你才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你为什么就是不懂?”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看我吃醋?”
  我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看我像个傻子一样在镇上狂奔,看我端着漏酒的壶被长辈训斥,看我的尊严被你的兄弟踩在脚下。”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
  陆则的脸色白了白,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反驳的话。
  “你只是习惯了掌控,习惯了我无底线的包容。”
  我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叫来了庄园的安保。
  “这位先生走错地方了,请他离开。顺便把这份文件交给他。”
  我把一份律师函递给安保。
  安保走上前来,礼貌而强硬地挡在了陆则面前,将信封递了过去。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回了温室。
  透过玻璃,我看到陆则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封律师函,看着我的背影。
  他终于意识到,我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