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半球的秋天来得很快,温室里的枫叶开始泛红。
  我正在整理最新的研究报告,庄园的安保打来电话,说有人在门外等我。
  我走到铁门前,看到了陆则。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风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他没有像上次那样试图强行闯入,而是安静地站在门外,隔着栏杆看着我。
  “我来给你送这个。”他把牛皮纸袋从栏杆的缝隙里递了进来。
  我没有接,只是疑惑地看着他。
  “这是什么?”
  “离婚协议。
  ”陆则的声音很轻,“我已经签好字了,也盖了章。”
  我愣了一下,终于伸手接过了那个纸袋。
  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那份我拟定的离婚协议,最后一页有他苍劲有力的签名。
  除了协议,还有一份公证文件。
  “那份股权转让书我没有签。”
  陆则看着我的眼睛。
  “你名下的股份依然是你的,这是你应得的。”
  我看着手里的文件,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也没有如释重负的轻松,只有一种彻底的平静。
  “谢谢。”我把文件收好。
  陆则苦笑了一下,眼神里满是落寞。
  “你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愿意跟我说了吗?”
  “我们之间,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我平静地看着他。
  “我知道。”陆则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我把当年参与打赌的人,全部踢出了陆家的合作名单。周明他们家,因为失去了陆氏的支持,现在已经快破产了。”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
  “音音,我把他们都清理干净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敢轻视你。”
  他依然在用他的方式,试图证明他的改变。
  可惜,他还是不懂。
  “陆则,我不屑于报复他们。”我看着他,语气认真。
  “因为真正在伤害我的人,是你。”
  陆则的身体猛地僵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你在纵容他们,是你在拿我的尊严打赌,是你在一次次践踏我的底线。”
  我把牛皮纸袋抱在胸前。
  “现在你把他们都赶走了,可是那些伤害已经造成了。”
  陆则的眼眶红了,他紧紧抓着栏杆,指节发白。
  “对不起……”
  他的声音颤抖着,“对不起,音音。”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卑微地向我道歉。
  没有了往日的傲慢,没有了自以为是的理直气壮。
  只剩下一个做错事的男人,在绝望地乞求原谅。
  “我接受你的道歉。”我看着他。
  “但我不会原谅你。”
  我转身走向温室,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身后的风中,传来陆则压抑的哽咽声。
  他主动签下离婚协议,承担了所有的代价。
  这也是他能给我的,最后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