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手续办得很顺利,没有财产纠纷,也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拿到离婚证的那天,南半球正好迎来了中秋节。
庄园里的桂花开了,香气顺着夜风飘进温室,带着一种熟悉的甜腻。
我邀请了研究所的几个同事和志同道合的朋友,在庄园的草坪上举办了一个小型的赏月派对。
大家围坐在篝火旁,烤着肉,喝着啤酒,谈论着最新的植物学期刊和未来的科研计划。
没有名利场的虚与委蛇,只有最纯粹的快乐。
我端着一个小巧的红泥火炉,坐在角落里,慢慢地温着一壶桂花酿。
炉火跳跃着,映红了我的脸颊,也驱散了夜风的凉意。
“苏,你在做什么?”
同事艾米好奇地凑过来,看着火炉上的酒壶。
“温酒。”我笑着回答,“这是我们家乡的习俗,中秋节要喝温过的酒。”
我把温好的第一杯酒倒出来,递给艾米。
“尝尝看,很香的。”
艾米接过酒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真的很好喝!苏,你太棒了!这比那些昂贵的红酒好喝多了。”
我笑了笑,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仰起头,一口喝干。
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带着桂花的香甜和微醺的暖意。
没有了那些繁杂的宗族规矩,也没有了那些算计和试探。
这壶酒,我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为自己温,为自己喝。
我转过头,看向庄园外那条漆黑的公路。
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窗降下一半,隐约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驾驶座上。
指尖夹着一点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他没有下车,也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地停在那里,看着草坪上的欢声笑语。
我知道那是陆则。
他大概已经在那儿停了很久,久到车身上都落了一层薄薄的夜露。
他赢了四年赌局,却输掉了老婆。
曾经,他笃定我爱他爱得要死,笃定我永远不会离开。
他把我的尊严当成筹码,在赌桌上随意挥霍,以为事后随便哄哄就能翻篇。
如今,他只能站在我的世界之外,看着我笑颜如花地为自己斟满第一杯酒。
他付出了全部的代价,清理了所有的障碍,却再也找不到那个愿意在原地等他的人。
我收回视线,不再去看那辆隐没在黑暗中的车。
篝火旁,朋友们正在弹着吉他唱歌,轻快的歌声在夜空中回荡。
“苏,快过来一起跳舞!”
艾米在远处向我招手。
我放下手里的空酒杯,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
月光洒在草坪上,把一切都照得明亮而清晰。
我笑着走向人群,走向属于我的、干干净净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