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东宫回来后,沈明珠三天没出房门。
第四日,她突然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来我院里送了一盒桂花糕。
“妹妹,东宫那日,是姐姐一时慌了神。”
她拉住我的手,神色愧疚。
“当时那么多人在,我只顾着着急,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你不会怪姐姐吧?”
我拈起一块糕。
“自然不会。”
她盯着我吃下去。
当天夜里,系统发布了新任务。
“随机任务:明日午时前,携太子所赠玉佩前往长公主府。”
“奖励:提升仪态值。”
第二日,沈明珠却将那枚玉佩锁进匣子,称病没有出门。
我便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子时。
“任务失败。”
“扣除体力值三成。”
隔壁传来碎瓷声。
沈明珠却笑了。
“不是她。”
“若她真能知道任务,一定会阻止我出门,或者提前去长公主府做手脚。”
我握着书页的手停了一瞬。
她在试我。
从那天起,她故意反着系统做。
让她送汤,她偏送点心。
让她去马场,她偏称病。
我一次都没插手。
她渐渐放下怀疑。
第五日,真正的刀来了。
“隐藏任务开启。”
“使沈父在十日内获罪。”
“奖励:贵气提升。”
我背后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上一世,沈家就是从父亲这次被弹劾开始失势。
沈明珠沉默了很久。
系统再次提醒。
“完成任务后,可为太子增添气运。”
她终于开口。
“会死吗?”
“任务仅要求遭御史弹劾。”
“那就做。”
停了一瞬,她又低声道:“父亲做了这么多年官,停职几日算得了什么?”
“等太子拿到气运,父亲的官位自然还能再挣回来。”
她说得理所当然。
仿佛父亲的前程、性命,都只是她账本上的一笔数字。
我心里最后一点侥幸彻底没了。
当夜,我便暗中提醒父亲,近日恐有人会从礼部账目上做文章。
两日后,礼部库房突然搜出一本假账。
账上有父亲的私印,还记着几笔来自北境商队的银钱。
沈明珠深夜对着系统低语。
“御史明日若将这本账呈上去,太子的气运便能提升?”
“只要沈大人因此获罪,任务即可结算。”
沈明珠低低笑了一声。
“那就好。”
我指尖一点点攥紧。
原来她在意的,从来不是父亲能不能全身而退。
她只怕父亲这场祸,换不来她想要的东西。
第二日早朝,御史刚把奏本递上去,父亲便当殿呈出另一册账。
假的那本,每一页墨迹看似陈旧,纸张却是今年江南新贡的澄心纸。
而私印上缺了一角。
父亲真正的官印,半年前修补过。
伪造账册的人,用的是旧印模。
御史脸色变了。
顺藤摸瓜,送账册的小吏被抓。
他的银票来自东宫名下一家绸庄。
萧承煜被皇帝叫进御书房。
当晚,他第一次对沈明珠冷了脸。
“你信誓旦旦告诉孤不会出岔子。”
萧承煜将那份供词摔到她面前。
“现在沈大人没事,孤的人倒先被查了出来。沈明珠,这就是你的万无一失?”
沈明珠慌忙解释。
“殿下,我只是梦见……”
“又是梦?”
萧承煜盯着她。
“玉佛寺的刺客是梦,玉佩是梦,今日也是梦。你的梦,怎么每次都先把孤拖进去?”
沈明珠脸色惨白。
系统却还在催。
“隐藏任务失败。”
“宿主存在主动泄露任务风险。”
“启动忠诚惩罚。”
她突然捂住心口,整个人从椅上摔下去。
我站在廊外,听见她疼得喘不过气。
“停下!我没有背叛你!”
系统冰冷提醒。
“警告:系统指令不可欺骗、不可泄露、不可拒绝。”
剧痛一阵重过一阵。
沈明珠蜷在地上,脸色惨白,却仍死死盯着虚空。
“我替你做了这么多事!”
“我连父亲都能舍,你还想让我怎么证明?”
系统没有回答。
她疼得浑身发抖。
却从头到尾没有问过一句,父亲会不会出事。
我在门外慢慢闭上眼。
姐姐终于明白了。
她以为自己在利用系统,可直到受罚的人变成自己,她才知道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