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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医案摊在桌上,纸角被夜风吹得轻轻发颤。
沈太后盯着顾怀山三个字,许久没出声。
萧承烨让人去请章太医。
章太医赶到时,外袍都没系好。
他看见桌上的旧医案,又看见我,脚步慢了下来。
「原来你是顾先生的女儿。」
我扶着桌沿站起来。
「您认识我父亲?」
章太医叹了一声。
七年前,他还是随行太医中的一员。
萧承烨病倒后,他们都认定是路上染了风寒。顾怀山闻到药味不对,硬闯进驿馆,掰开药渣,发现里面混着受潮的川贝。
「那时侍卫已经拔刀了,他还抱着药炉不放,说这碗药不能喝。」
章太医指了指萧承烨。
「那株血参,也是你父亲拿来的。」
顾家祖上传下一株百年血参,本来是留着救自家人的。
顾怀山切下半株给萧承烨入药。
另外半株被先帝带回宫中,说等找到顾家后,再连同赏赐一起归还。
后来云州遭了水患,顾家搬走,派去的人只找到了空院子。
那半株血参便一直收在御药房。
我想起半年前送到家中的药匣,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救阿砚的那半株血参呢?」
章太医看向沈太后。
「正是顾先生当年留下的。」
沈太后的手压在桌面上。
她以为自己对阿砚有救命之恩。
到头来,宫里不过是将原本属于顾家的东西还了回来。
金嬷嬷低声道:「可五千两总是宫里给的,她明知认错了人,还是收了。」
「是。」
我没有躲。
「那笔银子是我骗来的。」
萧承烨看向我。
「你后来为何不解释?」
「我解释过。」
我转身从柜中取出药材账册。
里面夹着那封信的底稿。
半年前,阿砚病情稳定后,我便写信求见太后。信里写得很明白,我不认识先帝,阿砚是我弟弟。
送信那天,我还特意请尚药局的小吏做了登记。
萧承烨翻到最后。
登记处写着,信件已由慈宁宫金嬷嬷亲收。
金嬷嬷的脸一下僵住了。
沈太后抬眼看她。
「你不是说,她只求见哀家,没说缘由吗?」
金嬷嬷立刻跪下。
「娘娘,奴婢是怕她得寸进尺。」
「信呢?」
「奴婢收起来了。」
「收在哪儿?」
金嬷嬷嘴唇发抖。
萧承烨合上账册,声音并不高。
「朕再问一次,那封信在哪儿?」
金嬷嬷低下头。
「在奴婢妆匣底下。」
阿砚听不懂宫里的规矩,却听懂了信被藏起来。
他从床上探出头。
「所以我阿姐早就说了,你们没听?」
没人回答。
萧承烨看向金嬷嬷。
「不是没听。」
「是有人不让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