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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封信很快被取了回来。
  封口已经拆过,纸张却平平整整。
  沈太后从头看到尾。
  信里没有一句索要名分的话。
  我只解释了护国寺外的误会,又列明阿砚治病所用的每一笔银子。最后写着,待弟弟身体稳定,我愿归还剩余银两,也愿承担欺瞒之过。
  沈太后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为何压下?」
  金嬷嬷跪在碎瓷旁,额头全是冷汗。
  「奴婢当时已经将顾姑娘报成了先帝外室。若娘娘知道奴婢连身份都没查清,奴婢难逃责罚。」
  她起初只想压几日。
  后来我进了尚药局,又被萧承烨看中,她更不敢拿出来。
  一个错误拖着另一个错误,直到再也收不住。
  沈太后闭了闭眼。
  「哀家信了你二十多年。」
  金嬷嬷伏下身,不敢再说话。
  我从床下拖出木匣,放到桌上。
  里面是剩下的银票,还有一册账。
  五千两银子,我给阿砚请医、买药、租住干净院子,一共用了八百六十七两。
  剩下的都在这里。
  「臣女会把花掉的银子还清。」
  沈太后看着木匣。
  「不必还了。」
  「要还。」
  我将账册推过去。
  「我爹救过陛下,是我爹的事。我明知你们认错了人,还是拿了钱,这是我的事。」
  「一件事不能顶掉另一件事。」
  萧承烨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他没有替我求情,也没有劝我收下。
  「按你的收入,要还多久?」
  「两三年。」
  「那便慢慢还。」
  沈太后看向他。
  「皇帝,她毕竟是顾先生的女儿。」
  「正因为是,才不能用顾先生的恩情堵她的嘴。」
  萧承烨让人把银票收走,花掉的部分另立一册,每月从我的俸银中扣除。
  不罚我入狱,也不免我的错。
  这是我自己选的。
  沈太后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她想扶我,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今夜是哀家错怪了你。」
  我低下头。
  「臣女听见了。」
  这不是原谅。
  沈太后也听懂了,没有逼我表态。
  金嬷嬷被带下去时,院门外站满了宫人。她掌管慈宁宫多年,这番动静根本瞒不住。
  天还没亮,萧承烨便让人送阿砚回城南休养。
  我替阿砚穿上外衣,把药包一份份放进行囊。
  萧承烨站在门边。
  「册封的事,先放下。」
  我的手停了一下。
  「好。」
  他看着我。
  「朕不是反悔。」
  「我知道。」
  我们之间隔着摔碎的药碗、五千两银子,还有一句句没来得及说清的话。
  现在不是谈册封的时候。
  马车刚驶出宫门,一名内侍便匆匆追了出来。
  「陛下,几位宗亲已经进宫了。」
  「外面都在传,顾家拿当年的救命之恩逼宫,要让顾姑娘做皇后。」
  我掀开车帘。
  宫门前不知何时围了不少人。
  有人盯着我们的马车,低声议论。
  阿砚抓紧我的袖口。
  「阿姐,我们是不是又做错了?」
  我握住他的手。
  还没来得及回答,萧承烨已经转身走向宫门。
  「你们没有。」
  他看向赶来报信的内侍。
  「去告诉他们。」
  「朕在御书房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