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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亲来得比早朝还齐。
我原本已经坐上马车,却被萧承烨派人请回了宫。
不是押送。
内侍站在车外,只说陛下要把事情当着我的面说清楚。
御书房里,几位王爷已经吵了半天。
「陛下刚登基,外面就冒出一个救命恩人的女儿。她先拿银子,再入尚药局,如今还想进后宫,这算盘打得未免太响。」
「那个孩子来历不明,也不能只凭一份民间户籍认定。」
我站在门外,把每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萧承烨让人开门。
我牵着阿砚进去,屋里的声音顿时停了。
案上没有珠宝,也没有封后的圣旨。
只有户籍、旧医案、阿砚出生时的接生记录、我父母的丧葬文书,还有那封被压了半年的信。
萧承烨先让他们看阿砚的出生日期。
七年前先帝到云州时,阿砚尚未出生。
三年前顾家父母病故,城南邻里和当地里正都在文书上落了名。
阿砚从头到尾都是我的弟弟。
一位老王爷仍不松口。
「那五千两呢?她总是拿了。」
「拿了。」
我上前一步。
「是我有错。」
萧承烨没有打断我。
我把账册放在案上。
「当时阿砚只剩三日。我知道说出真相,银子就会被收走,所以签了那张文书。」
「银子我会还。顾家的恩情,我也不会拿来抵债。」
老王爷看着我,半晌没接上话。
萧承烨这才开口。
「她有错,朕已经让她还。」
「但皇家派人办事,不查身份,不听解释,事后还压下书信。难道这些错,全要推到她一人头上?」
屋里安静下来。
沈太后从屏风后走出。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封信放在案上。
「顾家从未挟恩求报。」
「是哀家认错了人,也是慈宁宫的人怕担责,压住了真相。」
金嬷嬷被撤去掌事之权,送出宫去。
我所欠银两照常归还。
至于救命之恩,萧承烨命人在云州重新修整顾家的旧医馆,用来收治没钱看病的百姓。
没有金银送到我手里,也没有拿一顶凤冠强塞给我。
事情终于说清楚了。
人散后,我摘下尚药局的腰牌,放到萧承烨面前。
他看着那块腰牌。
「你要辞官?」
「是。」
「因为今日这些话?」
我摇头。
「我进宫,是想多挣些银子,带阿砚离开京城。后来留下,是因为相信自己验出的每一味药都能救人。」
「可现在所有人看我,先看到的是顾家的恩情,再看到的才是我。」
我想重新来一次。
不是外室,不是恩人之女,也不是皇帝看中的女人。
只做顾明珠。
萧承烨沉默了很久,最终拿起腰牌。
「好。」
他没有命人封门,也没有说不许我走。
我回尚药局收好自己的验药册,装进包袱。
走出宫门时,萧承烨仍站在长阶上。
我没有回头。
他也没有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