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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城南后,我退掉原先的小院,搬到章太医的医馆后街。
行李不多。
两只装衣裳的木箱,阿砚的书,一床旧被,还有父亲留下的药刀。
萧承烨送给阿砚的木鸟也被放进包袱。
阿砚抱着它,悄悄看我。
「阿姐,萧大哥以后还来吗?」
我将收纳药材的布袋扎紧。
「他是皇帝,忙得很。」
「那就是不来了?」
我没有回答。
搬家的马车停在院门口时,萧承烨来了。
他没有带禁军,只站在门外,看着车夫把木箱抬上车。
阿砚跑过去喊他。
萧承烨摸了摸他的头,又看向我。
「住处找好了?」
「医馆后街,离章太医近。」
「缺什么吗?」
「不缺。」
我的药册还放在桌上。
他看了一眼,没有替我拿,也没有问我何时回去。
直到马车驶出巷子,他都没有阻拦。
半个月后,我在章太医的医馆做了验药师。
工钱不如尚药局,却足够生活。
每月初一,我都会从工钱里取出一部分,送去宫门还账。
第三个月,沈太后来了。
她穿着普通衣裳,只带了一名宫女。
医馆里人多,她在后院等了半个时辰,没有让人清场。
我忙完进去时,她正看阿砚写字。
桌上放着那封旧信。
「哀家来还你。」
「信本来就是我的。」
「是。」
她把信推到我面前。
「还有一句话,也该还你。」
她说,顾怀山救萧承烨是恩,我救阿砚是情。无论哪一种,都不该被人拿来羞辱。
我收起信。
「娘娘,我记得您的道歉。」
沈太后抬头。
「但你还没原谅哀家。」
「伤人的话说出口,就在那儿了。」
我替她添了一杯茶。
「我不能因为您是太后,就假装自己没难受过。」
她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临走前,她留下了一张尚药局公开招考的告示。
这次不是专门递给我的。
京中所有识药、懂药的女子都能参加。
我把告示压在药箱下,三日没动。
第四日,医馆送来一批药材。
其中一箱外表干燥,底层却已经发霉。
年轻伙计催我落印。
那一刻,我想起父亲,也想起自己第一次见萧承烨的那天。
我放下印章。
第二日,我报名参加考核。
前两轮过得很顺利。
最后一轮,十几只药箱摆在殿中。我跟着宫人进去,先看见一双熟悉的黑靴。
萧承烨坐在长案后。
他翻开名册,目光落在我的名字上。
「顾明珠。」
「最后一轮,由朕亲自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