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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漾漾年轻,红着眼眶一时语塞,不知道要怎么接话。
我笑笑解围:
「不好意思呀跑题了,说了这么多我的事。
「不如我带你看看周青屿的工作环境。」
我把她带到实验室附近,提供充足的素材。
其实我不清楚他的具体工作。
长大后的我变成了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
就像街边随处可见的什么花、什么草。
家庭琐事下,我没精力记他温室里数不清的珍稀花草的名字。
「罗小姐不如介绍下您的工作吧,您需要干什么呢?」
孟漾漾的发问让我愣了下。
「其实我不参与他的研究,我算是,生活助理吧。」
周青屿不让我靠近他的植物。
他总皱眉斥责我粗心。
但对他无心关注的事,我总是件件上心。
「他有洁癖,靴子不能沾泥,每日我要擦洗干净。
「一日三餐是他点菜,什么菜要什么口味,我都很清楚。
「他不喜陌生人。所以从他颁奖要穿的衣服,到清扫院子里枯叶、尘灰,都是我的事。」
说话间,嘈杂的脚步声响起。
竟是周青屿回了家。
——上头需要先采集他的兰草数据才能放人,他没办法,只能晚些走。
现在正带着人正在处理带不走的花草。
搬花的工人眼熟我,见了我一愣:
「罗老师,您怎么瘦了这么多。」
玻璃反光里,让我清晰看到自己两颊的凹陷。
周青屿的眼神终于挪到了我身上:
「以后你自由了,别把自己熬成这样。」
我乖顺地点头。
以后不会有可能了。
「周教授,抽屉里还有些您的私人物品,你看是——」
我顺着声音和周青屿一起望过去。
认出了那些杂物。
一根红绳。
是前几年七夕,我好不容易拉着他去寺庙求的。
我那根串了几个小金饰系在了手腕上。
他这根,被扎在文件密封口。
粗粗一瞥,甚至只会当再普通不过的一根细绳。
几袋茶包。
是他说失眠,我特地找中医学着配的。
拿到手时他捻了捻药渣,皱起了眉:
「你被人骗了吧,这几种植物都没有安神的作用。」
还有几个陶瓷摆件。
是好久之前约会时一起捏的。
那时他还会开玩笑,说捏的小猫像我。
现在已经碎成了片片,叮铃咣啷,面目全非。
与垃圾无异。
周青屿仅看了一眼,就摆摆手:「都扔了吧。」
孟漾漾看看我又看看他。
或许她也有所觉察。
开始提起周青屿时,眼底的那股钦佩和敬意,不知不觉变成了另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是绿城杂志社的孟记者,你们约过专访的。」
我主动介绍,「方便现在抽个十分钟,简单回答几个问题吗?」
我顿了顿,语气堪称讨好:
「拜托了。」
周青屿皱眉,目光冷冷的。
嘴角下瞥,藏不住的厌倦。
「钱到时候我会打给你,罗玉盈,我不欠你什么。」
我被这话噎得一时失语。
送他进大学前,他看着我掏钱,突然来了句:
「外婆让我娶你。我会的。」
他一板一眼,像在执行着什么设定好的程序。
我的手一颤,泪珠帘般往下掉,口袋的钱一分不剩地全塞给他。
这句承诺我记了一辈子。
仿佛有了这,就是我人生最大的加冕。
到现在他说,我不欠你什么。
我强挤出一个笑:
「那让孟漾漾拍几张你的照片吧,你许诺了人家,总得给她一个交差的机会。」
见他没反应,我眨眼示意孟漾漾。
她沉默着拿起相机。
只几秒停留,周青屿一行人就迫不及待要走。
工人前一秒在夸“周教授这些花草养的真好”。
后一秒看见被我扔掉的那株月季。
嘴快开口:
「这花枯萎的样子,看着像是热水烫死的啊。
「它长这么好,是故意扔了吗?真是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