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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是你换过了。
「其实我送给周青屿的那颗,开花的概率几乎是零。」
我反问她:「这很重要吗?」
那头声音温和:
「我觉得他有必要知道。」
电话挂断后,我让孟漾漾拿着我的采访去交差。
「就当是多个视角,丰富原先的男主角,再加上死亡的噱头,大概足够吧。」
总编那里看了几段。
答应摘取周青屿含量最高的那些,剪成剪短的人物小传。
传送得很快,当晚我就看到了自己的视频。
「您和周教授是什么关系呢?」
「您每天需要帮他做些什么?」
这些常规的问题,配着镜头里扫过的实验环境。
绿城杂志社很严谨客观地,从“我”——一个第三方的视角,展现了周青屿专业的形象。
也没抓着我们的过往做噱头。
放出来的我的回忆,只挑了寥寥几句介绍我的身份,带了过去。
最后,是病床上的我。
话外音里,孟漾漾问我,觉得周青屿是个什么样的人。
「天才,严谨,认真,精益求精。
「还有,」我摇了摇手机,露出里面五百万的转账记录,很认真地点头,「大方。」
零散的几条弹幕除了同情我的。
就是在刷【这样善良的老板哪里找】。
镜头也跟着移走的时候,只有我很轻的几个字留在原地:
「反正,不会是和我一个世界的人。」
我不清楚这段采访被多少人看见了。
反正帮孟漾漾完成了任务,也就足够。
「所以你可以离开了,不用守着我了。」
她的镜头已经帮我留下还算能看的样子。
我没什么遗憾了。
孟漾漾却执拗地摇头。
「我答应你,要做好记录。
「播出的那些采访主人公都不是你,是周青屿。」
......
「罗老师,你之前说,自己曾经的梦想是研究药剂?」
镜头穿过略显嘈杂的医院长廊。
略过窗外的景象。
回到车内我的身上。
距离周青屿出国开启新生活,仅过去一个月。
我却暴瘦,体重80斤不到。
被镜头无情地记下我难看的样子。
——单薄的脊背,枯瘦的四肢,深陷的眼窝。
我的眼球机械笨拙地转,猛咳了几声。
才平复心跳,被孟漾漾扶下车,望着面前一座小院:
「嗯,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走近曾经住过的地方。
指着阳台旁边,那间被改造成阳光房的地方:
「周青屿养的植物都会一一排在那里,天冷了,他会搭好架子遮风。
「他房间就在隔壁,大学时也会回来住——」
「那你呢。」
孟漾漾打断我,「聊聊你自己呢?」
我一时梗塞。
小院二楼是我让给周青屿的。
他要学习,要安静。
我就穿梭在底楼厨房,杂物间里支一张小床,闭了眼什么都能熬过去。
墙壁上贴满的奖状都落了灰。
薄薄地挂着一层蜘蛛网。
孟漾漾用袖子替我擦干净,指着一张穿白大褂的照片问我:
「这也是你吗?」
照片里的我十六岁。
获得了生物竞赛一等奖,跟着老师去参观实验室。
「嗯,那时候还很天真。」
以为自己真能做出什么轰轰烈烈的成就。
说想研究药剂,结果却连周青屿温室里几类植物都记不清。
还得了癌症。
命运弄人。
最终更没给我救自己的机会。
我搬出医院回到老屋的第二个月,周青屿打来了电话。
良久的沉默,我只能听到他愈加沉重的呼吸声。
他说,「罗玉盈,我回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