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昂的脸上已经开始冒汗了，一开始的欣喜若狂荡然无存。他忍不住回头看向刘明，呵斥道。“刘明，怎么回事？”“陆离这家庭条件，学校的扶助没有发放吗？”刘明：？？？扶助？哪来的扶助？他怎么不知道学校还有贫困生扶助这回事？这时郑修林转头看向一旁的秘书，语气平静道。“让县里分管扶贫工作的负责人过来一趟。”“好的县长。”王大妈心思质朴，可此时也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了。她紧张道。“县长，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没有。”“是我们的工作做的不到位。”“我有责任。”郑修林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顿时吓了一跳。正此时，秘书拿着手机走了回来。“县长，扶贫办的刘局长一会就到。”说着，他俯下身体小声道。“王市长正在来的路上，估计还有半个小时就能到。”“我知道了。”闻言，郑修林站起身来伸手握住王大妈的手。“大娘，您今天说的话我都记住了。”“同时感谢您之前对陆离同学的照顾。”说着，郑修林转身对着巷口走去，众人见状急忙跟了上去。——————半小时后。临山县委。偌大的会议室内气氛死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中央空调冷风呼呼地吹着，可所有人依旧感觉自己的头上冷汗直冒。临山县教育局、扶贫办、落霞高中的一众领导整齐端坐，个个腰背僵硬、面色发白，没人敢抬头直视主位上的王林市长。王林指尖轻点着桌面，眼神冷厉，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怒火。“我问你们，临山县的民生工作、扶贫工作、助学工作，到底是怎么做的？”“一个能考出全国状元的顶尖人才，扎根在你们临山，寒窗苦读十几年，家里却住着棚户区的危房，墙体开裂、漏风漏雨，家境清贫至此。”
“结果呢？你们的贫困补助、助学帮扶、扶贫走访，一次都没有落到他头上！”话音落下，全场无人敢吭声，所有人脑袋埋得更低，大气都不敢喘。王林目光骤然扫向身侧端坐的扶贫办主任刘长明，眼神锐利如刀。“刘主任，你来说说。”“每年县里下拨的扶贫专项资金、贫困学子助学补贴、民生兜底政策，钱去哪了？政策落地到哪了？”猝不及防被点名，刘长明浑身一僵，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双手死死攥紧，额头青筋直跳，慌忙站起身，声音都在发颤。“王、王市长……是我们工作疏漏了！”“棚户区人口杂、流动大、排查难度高，往年的贫困建档摸排，我们重点登记的都是低保、特困家庭，陆离同学没有主动申报贫困补助，系统里没有备案，我们基层排查也存在盲区……”他急急忙忙辩解，句句都在试图甩锅，把问题推给排查客观难度和未主动申报。话音未落，王林却眼神一冷，直接打断。“盲区？”“这就是你的借口？”“真正的扶贫，是主动入户摸排，不是等着老百姓上门申报！”“一个孩子住在破旧危房里，生活拮据到这种地步，连基本居住条件都无法保障，你们扶贫办年年填表、年年建档、年年汇报工作、就是这样工作的吗？”“看得见的寒门天才无人帮扶，看不见的台账数据做得完美无缺，这就是你们的工作成果？”一番严厉斥责，怼得刘长明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僵直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王林视线随即一转，看向一旁满头大汗的教育局冯局长和落霞高中校长王昂。“教育系统更是离谱！”“陆离在你们落霞高中读了整整三年！”
“三年时间，学校摸底贫困生、发放助学金、落实助学政策，一轮又一轮排查！”“这么一个埋头苦读、家境清贫的学生，你们从未关注、从未帮扶、从未过问！”“你们只盯着学生考分、盯着升学率、盯着评优奖金，根本不看学生背后的难处！”王昂此刻早已汗流浃背，后背衬衣彻底湿透，坐立难安，心里懊悔到了极致。之前还想着靠陆离的全国状元政绩升官出彩，现在不仅功劳要大打折扣，甚至还要背负工作失职的处分，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一旁的教导主任刘明更是头埋在胸口，全程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王林环视全场，面色冷峻，语气落下最后通牒。“这件事，性质极其恶劣！”“人才就在你们眼皮底下吃苦，你们却层层缺位、层层失职、层层走过场！”“我不管你们以前的规矩是什么，从现在开始，立刻彻查！”“第一，马上落实陆离同学所有助学、扶贫、特困兜底政策，所有该补的款项一分不少全部补发！”“第二，扶贫办、教育局立刻开展全县大排查，清查所有漏报、错报、虚报的贫困学生档案！”“第三，所有相关责任人，全部停职自查，后续等候纪委追责处理！”每一条指令，都重如千斤，狠狠砸在在场所有人心头。众人心头骇然，彻底明白。这次临山县，是真的捅破天的大娄子了。会议室安静了片刻，王林的语气又恢复了些许软和。“来之前，楚省长才跟我通过电话。”“说我们这次山河省长脸了。”“不仅得了高考状元，并且还是史无前例的满分高考状元。”“全国所有人都在羡慕我们，羡慕我们山河省，羡慕我们金丽市，羡慕我们临山县。”“可结果呢？”“要是让外界知道高考状元在我们省，在我们市，在我们县竟然是这样的处境，连生活都无法保障，每天要去菜市场捡菜叶子吃，大冬天不敢开灯怕浪费电，只能在院子里忍着零下的气温读书。”“那我们就成了整个大夏的笑话。”“各位，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高考满分状元你们知道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这是绝无仅有的荣耀。”“我王林可以不当这个市长，有的是其他同志接替，但是这个满分高考状元却是大夏立国一百多年来唯一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