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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下一刻,燕霜双膝一弯,直直跪进了满地的石榴籽里。
“属下在。”
三个字,又低又哑。
满场死寂。
嫡兄的笑还挂在脸上,愣了好一会儿,才尖声叫起来:
“督主!您跪错人了!他就是侯府一个庶子!”
世子捂着脸,气得浑身发抖:“燕霜,你疯了?来人,把这贱种给我拖过来!”
他身后两个侍卫拔刀就冲了上来。
燕霜连头都没回。
她抄起地上的短刀反手一掷,刀尖穿透了冲在最前那个侍卫的手掌,把人钉在了地上。
惨叫声响彻全场。
另一个侍卫腿一软,刀都扔了。
燕霜这才开口:“封场。”
番役们齐刷刷拔刀,斗奴场的四道大门轰地关上。
看台上的公子哥们这才慌了,撩着衣摆往门口挤,被刀背一个个拍了回去。
“我爹是礼部侍郎!你们敢拦我?”
“督主饶命,我就是来看个热闹的......”
燕霜跪着挪到我跟前,割断捆住我手腕的麻绳。
看见我掌心那个血窟窿,她手指僵了一下。
“谁射的?”
我抬了抬下巴,冲世子那边点了点。
“不急,账多着呢,一笔一笔来。”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替我缠手,动作轻得跟碰一块豆腐似的。
看台上有人小声嘀咕:“女阎王给人包手?我眼花了吧?”
档头扑通跪下,抖着手把袖子里的玉佩捧了出来:
“督、督主,这是定远侯方才塞给奴才的......”
燕霜接过玉佩,看了一眼,整个人都静住了。
这块玉在我寝殿的暗格里躺了好些年,她守门的时候,天天看我拿出来擦。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我爹。
爹的脸一下子白成了纸,连滚带爬扑过来,抓住我的衣摆:
“祁儿!你跟督主说说,爹养了你六年,咱们是一家人啊!”
他又冲燕霜赔笑:“督主,犬子既入了您的眼,往后咱们就是亲家......”
我低头看着他。
刚才说要给我收尸的,也是这张嘴。
“爹,卖靶的文书,是您亲手按的手印吧?”
爹一愣。
“香尽了,靶子没喊,按斗奴场的规矩,侯府戏弄东厂。”
我冲燕霜偏了偏头:“规矩是你定的,你看着办。”
燕霜站起身,把玉佩收进怀里:“定远侯府上下,押入诏狱。”
她顿了顿:“那副拶子,给侯爷带上。”
两个番役架起爹就往外拖,爹的哭嚎一路拖出老远。
嫡兄吓疯了,扑上去扯番役的胳膊:
“放开我爹!我是要尚公主做驸马的人!你们谁敢碰我?”
番役一刀鞘把他抽倒在地。
他趴在地上冲我嘶吼:“沈祁!你个小白脸,到底给督主灌了什么迷魂汤!”
我还没开口,紧闭的大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高喝:
“昭阳公主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