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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死讯传回大雍使馆时,谢临舟正在换朝服。
贺淮安回来,身上沾着血。
兄长迎上去,先问的却是盟书。
“签成了吗?”
贺淮安点头,谢临舟长出一口气。
“那就好,南枝那边如何?什么时候把她送出城?”
贺淮安半晌没有出声。
直到谢临舟不耐烦地催了一句,他才将空药瓶放到桌上。
“她死了。”
兄长脸上的笑僵住。
他捡起瓶子看了看,忽然怒道:
“不是说好服假死药吗?谁让她胡来的?”
没人回答。
他绕着桌子走了两圈,又压低声音。
“这事不能传回大雍。”
“她已经在供状上认罪,若闹出别的死因,谢家如何自处?”
贺淮安抬头。
“她是你妹妹。”
谢临舟被噎了一下,随即涨红了脸。
“我当然知道!可事到如今,难道要让全族跟她陪葬?”
贺淮安这才发现,他们曾说过的话原来这样刺耳。
当夜兄长亲自拟了封家书,送回大雍。
信中说我不堪异国羞辱,自愿认下罪责,以死保全两国盟约。
一个自愿,把五年骗局洗得干净。
第二日,我的棺木被抬往城南。
萧元景不准用宫中仪仗,理由是我尚有叛国罪名。
北凉军士沿街辱骂,往棺上丢烂菜叶。
披麻戴孝的老妇拦住送葬的人。
她儿子死在落雁关,听说我害了守城将士,特意走了几十里路来。
“让我看看这个害人精!”
她扑上前,指甲抓破棺盖上的白布。
岑霜跪在泥里拦她。
“老人家,她没有通敌,那供状是逼她按的!”
老妇扬手甩了岑霜一巴掌。
“你当我瞎?上头还有她的血手印!”
岑霜没再争。
她抱住棺角,护着里面的尸身。
母亲赶来时,送葬队伍已经被围了半个时辰。
她抱着披风,想往棺上盖。
守卫拦住她。
“谢夫人,令郎交代过,此事不宜与谢家牵连。”
母亲的手停住,看向谢临舟。
兄长躲开目光。
“娘,您别闹,过了今日儿子接您回大雍。”
母亲将披风扔到他脸上。
“我生的女儿凭什么不能认?”
谢临舟气得发抖。
“娘,您要让谢家抬不起头吗?”
母亲当众顶撞兄长。
“她活着时,咱们已经没让她抬过头了。”
可那具棺木,终究没能进谢家的门。
城南义庄不肯收罪妇。
岑霜借了城外废弃的药棚,将我暂时安置在那里。
夜里,她拆开青绮留给我的荷包,想把里面的铜钱给我陪葬。
却发现内衬里夹着一截用针脚缝死的布条。
布上沾着黑灰,只画着七道竖线。
最下面,还有铜牌,牌面刻着两个字。
【回雁。】
岑霜攥着它,忽然想起青绮临死前说过的话。
她不是要偷军机,是想替我拿回出宫的凭证。
可放身契为什么会藏在运送引魂灯的宫车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