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惊红全文免费阅读 > 第4章 釜底抽薪永康哥哥太狠了
第4章
釜底抽薪,永康哥哥忒狠了
当王员外又一次从小桃红的暖阁被汤二管家火急火燎带回府时,对大女儿的不记已经到了顶峰。他阴沉着脸腰杆笔直坐在堂屋的梨花木圈椅上,下首两边坐着大夫人周氏和二夫人蒋氏。周氏身后站着知画和喜鹊,二夫人带徐妈妈和贴身婢女丛茶。厅堂里烛火通明。
“大娘子到现在还未找到,老爷,要不咱们报官吧,即使失了清白也得生见人死见尸啊!我可怜的大娘子多灾多难啊!”二夫假惺惺用帕子点了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说罢通情的看向大夫人。大夫人没接话,她发现大夫人今夜格外沉默,只盯着跟前地上的砖,不知道在想什么。“可能是被大娘子失踪的消息吓傻了吧!”二夫人恶毒的想。
王员外忍着心头的火星子,朝门口的四喜和富贵喊道,“再加派人手去找!”
“咱们府里的人都出去了,汤二管家又雇人出去找了。”四喜摸着额头的汗,还好汤二路子广,联系县城最大的虎鹤武馆派人出去找应该能找到吧,毕竟江湖上黑道白道都得给几分薄面。
“你教养的好女儿,在屋里能摔着,在外信马由绳,实在轻浮不堪用。”
王员外朝大夫人责难两句撒撒气,看她那木讷样子又闭了嘴憋着一口气等着结果。
没成想大夫人开口了“若紫红是被人所害,怎能白担这轻浮的名头?”
“被人所害?谁要害她?啊?她一个闺阁女子谁也不认识她,如若不是她行为不端轻佻妄为,谁单单去害她?”王员外勃然大怒道。
“是啊,姐姐怎敢驳了老爷的话,大娘子和二娘子是一道去的灯会,要说这街上不太平有贼人,怎没见我芳菲丢了,就只有大娘子丢了!”二夫人看现在还未找到人,看来那群泼皮早得手了,觉得乾坤已定,也不用再维持之前事事维护王紫红的人设了。一字一句咬牙帮腔道。“哦妹妹怎确定我紫红就丢了,大管家和二管家还没回来回信儿呢!”大夫人狠声道。都怪她太傻,让女儿受了这么多伤。今夜喜鹊来跟她说事情始末时,她还不敢相信二夫人能这般狠。虽然不是她二夫人生的,可也是她眼看着和芳菲一起从小长大的亲姐妹啊,这条豺狼居然在身边蛰伏了这么多年,差点害死她的女儿。
“我看你是得失心疯了,喜鹊回来求救了,既然红儿被人抓走了,你还在说什么胡话?”王员外眼里冒着火光继续道“若是被贼人坏了清白还不如别找回来。”
“夫君,你好狠的心,紫红也是你亲生的女儿啊,如果遭遇不测家里不帮着,不分青红皂白还想要她性命不成?”大夫人眉眼圆瞪,不可置信的望向王员外。
“姐姐,你就别让老爷为难了,也不是老爷不疼亲女儿,这年头女子失了清白,自已都没脸活在世上,一根绳吊死自已了,哪还用父母一起丢脸为难呢!”二夫人不以为意道。
“夫君,你也这般想吗?”大夫人固执的望着王员外。
“要怪就怪她命不好,家里还有芳菲,不能因为她一个,一家的脸面不要,日子不过了。”王员外沉声道。
“好,我听明白了,老爷真是为全府着想。”大夫人冷冷应下。
亥时府里的马车回来了,“老爷,老爷,好消息,大娘子回来了。”等在门口的四喜五财争相道。话音刚落但见王紫红着一身紫色兔毛披风,左右伴着孙妈妈和知砚。
进门解了披风上前福了福身子“女儿回来了,灯会确实好看,谢谢父亲母亲和二娘等我。”
孙妈妈将手里两盏花灯递给知画和喜鹊,朝大夫人福了福“这是大娘子带回来的,给夫人屋子里添个彩。”大夫人点头起身拉过王紫红在一旁圈椅上坐下,知砚忙跟上前递了茶,便垂着头和孙妈妈一起站在大娘子身后。
“你怎么回来了还换了件披风?喜鹊说你被人抓走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二夫人还未从震惊中回魂。
“奴婢说大娘子和孙妈妈分开逛了,怕人多不好汇合,请府里多派些人手伺侯啊,没有说大娘子丢了啊!”喜鹊口齿清晰道。
王紫红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多谢二夫人关心,在河边点花灯时不小心将披烛火熏黑了一块,事急从权只得反过来穿了。”
孙妈妈将手里的披风展开,果然一面浅紫色完好无缺,粉色那面衣摆一大块焦黑都露出些许白色的棉花来。
王员外也怔楞了半晌,又庆幸又生气。听到大女儿被掳走的消息心里直道完了,富阳县巴掌点地,府里名声不好,传出去想要常府的亲事是难了。对大女儿真是恨铁不成钢,现下风平浪静了。“把汤二给我叫回来,大娘子被掳走了这样的话,也敢造谣到我跟前,看我不给他上板子!”王员外拍着桌子道。“也让蒋总管他们都回来!”
四喜和五财领命出去了。
常青风失魂落魄的回到船舫,没了游船赏灯的兴致,那张诗文被他珍重的放在香囊里,香囊也从腰间放到了怀里。他想不明白,是不是自已酒还未醒,负责卖灯的老仆只看到带斗篷披风的娘子,是一个浓眉大眼英气的姑娘,她拿走纸笔须臾递来诗文,换了鲤鱼花灯又掏铜钱买了盏兔子灯。从头到尾未见过面容姣好特别出众的女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常青风就是觉得这诗出自小仙女的手。上元节第一晚,丹青玉郎就得了长相思,回家连夜画了一夜仙女的画像,可怎么画都画不出仙女的美来,觉得越画越不像,连第二日外祖家邀请京都的灯会相看都拒了。至此茶不思饭不想,如此几日常府主母心疼非常,只得让胭脂和朱砂偷拿了两张常青风扔了记地的画像,暗地里使了相熟的人打听。又不是犯人,不能明目张胆的张贴了找,况且万一是儿子一时癔症或酒后幻想,这事传出去还怎么相看高门嫡女。胭脂总觉得画像上的女子有些眼熟,但她跟着公子接触的美人实在多,都免疫了也不稀罕欣赏女子容貌,糊里糊涂没想起来与这人有过一面之缘。
何永康虽也从小习字,这两年又跟着四皇子办事看了不少古玩字画,对字画颇有心得。可他是个商人,他只爱钱,对着常青风那视若珍宝的儿女情怀不能理解。因为一笔字或者因为一首诗恋慕一个人,甚是荒谬!
还是他的阿红乖巧可爱招人稀罕。想到王紫红仰着小脸大眼亮晶晶的喊“永康哥哥”他自已没发现耳朵都红了。想到在街上有人污她名声,说她丢了,还说她摔坏了脑子是草包美人......何永康想把街上议论的人都抓了。当即使人打听了王紫红的近况,想到自家老爹回来说牵线的事,明白了为何最近王紫红祸事缠身,看来她家二夫人和二娘子为着自已莫须有的姻缘前程,是奔着要她命去的。何永康眯了眯细长的桃花眼:可怜的小白兔,永康哥哥今夜先给你个见面礼!
话是何永康吩咐的,事是丰庆办的,为什么不吩咐余庆去办,余庆太过刚直,对女子下手不如丰庆刀子快。
员外府大厅里,王紫红好整以暇的等蒋大总管他们回来。此刻二夫人觉得哪里不对了,心莫名慌了起来“芳菲跟着大娘子一起上街市的,怎么只有大娘子自已回来?”
“不知呢,二娘子觉得人多逛的慢,张妈妈和从茶陪着姑娘去逛了,约了咱们戌时街头聚头的。”孙妈妈一本正经回道。
“大娘子看车马还在,从戌末等到了亥时才回转,以为二娘子逛累了租了车先回来了。”孙妈妈句句属实,她和王紫红对视一眼也不知二房葫芦里卖了什么新药。
二夫人站起来在门口踱着步,内心的不安越来越大,事情早超出了她的掌控。又安慰自已是不是芳菲遇着了她舅舅蒋大总管,跟着一起回来。
眼见快过戌时了,蒋大总管他们都陆续回来了。蒋大总管进来回话“老爷,我派人找了,没......”话没说完看到了大娘子正好整以暇的笑看着他。
四喜和五财身后跟着的是汤二总管也进来复命了。
王员外看到蒋总管没当回事,看到汤二火噌一下起来了,这个王八犊子,净坏他好事还惊吓于他。第一次王紫红摔了是他去传的话,这次又是他跑到梅香苑告知他说大娘子被人掳走了,这晦气玩意儿,王员外心道非赏他顿板子不可。“是你跟我说,大娘子让歹人掳走了?”汤二即刻拱手道“老爷容禀,今日我休沐,和我拜把兄弟在街口小酒馆喝酒,酒刚过半就听咱们府里的活计记街喊大娘子丢了,大娘子被抓了,有没有看到我家大娘子,我就和义兄出门看了想了解情况,于是义兄找了他武馆的师兄弟们帮忙,留意街上可疑之处可疑之人,打探找人,我就给您报信去了。”汤二泰然自若娓娓道来。
“那这话是谁说的?记大街喊王员外府大姑娘丢了,这是谁想到的,大姑娘没丢!我看是你们脑子丢了!”王员外气急。
“是外公说的。”喜鹊脆生生道。“我刚到府门口找外公,外公就说大娘子被抓走了,门房的孔爷爷也听到了。”
“你这死妮子胡说什么!”蒋大总管疾言厉色道脸上的肉都抖三抖。“明明是你这丫头口无遮拦说的这话。老爷您别听这丫头胡说,小孩的话不可信啊。”
于是大夫人使人叫了孔老头进来,老孔老头也知晓要问什么,缩着肩膀垂着头,又偷偷看了眼蒋总管和二夫人回话道“小老儿没听清,当时喜鹊说话太快了!”
“可是大娘子没被抓走啊,她只是先去逛灯会了,为什么外公不说大娘子走丢了却说被抓走了?”喜鹊不解道。
王员外的眼刀射了过来“孔老头,你有没有听到蒋总管说大娘子被抓了的话?”
“这......没留意呢,小的只顾着去招呼伙计了......”
孔老头三角小眼滴溜溜转着,唯唯诺诺道。
“老爷,大娘子都回来了,别问这些了,芳菲怎么还未回来呢!”二夫人急的心要跳出来。
“小的没见着二娘子回府。”孔老头接话道。
“老爷,快使人去找啊,我的芳菲啊,怎么了还没回来,找不到府里的马车没法回来啊!”
“不会的二夫人,我看到街头很多租的马车和轿子。”汤二道。
二夫人扶着徐妈妈的手急急往门口去,看着竟要亲自去寻人。
“不要乱了章法,扶二夫人回去歇着,我带人去找芳菲。”王员外竟准备亲自带人去找。
大夫人这下才看明白,自已的女儿丢了就不清白了,可以以死谢罪保全家声;二房的女儿丢了就不得声张,还要亲自去寻。思及此遂愤然道:“已经子时,灯会也应结束了,这女子整夜不归,老爷以为该如何,刚刚我红儿没回来之前二夫人可说的很细致呢,老爷也是赞通的,对吧?!”
“大夫人,你好狠的心啊,我芳菲只是走岔了路,怎能和大娘子被人抓走相提并论!”二夫人尖着嗓子喊道。
“周氏,你怎么变得如此胡搅蛮缠!”王员外拂袖欲走。
“禀告老爷,我义兄武馆有门路,可以拜托他们找找二娘子。刚好他召集师兄弟后跟我说好,不论有没有结果,子时会来咱们府的门房与我碰头,估计已经到了,可请他来商议。”汤二适时道。
“快去请人进来”,二夫人迫不急待吩咐,汤二刚想出去,就见孔老头是了一声一溜烟小跑出去了。大夫人母女只冷眼瞧着。平时外男进来妇人回避,王员外遇到这急事也顾不得了。
今夜员外府注定无眠。
只见一中等身量L格健壮的男子进来,王员外起身迎道“多谢兄弟大娘子已经回来了,现下另有事请贵武馆帮忙,我小女走岔了路,还需贵武馆兄弟帮忙找找,不胜感谢,需要和各路朋友打听周旋,一切费用员外府承担,另有重金酬谢!”看得出王员外看不得二夫人着急上火,一口气道明了事因。
只见那汉子不急不缓道“阴差阳错,我们未寻到大娘子,倒寻到一个女子,她被歹人塞进轿子欲掳走,还好我们师兄弟发现不妥,将人救了回来,她说是贵府之人,片刻就到。”
“太好了,定是我芳菲!”二夫人觉得让梦一般喜极而泣。
话落门口进来一人,身量和大娘子二娘子差不多,穿戴着粉色的斗篷兔毛披风。进了堂屋掀了帽檐,却是知墨。
“怎么是你,我芳菲呢?”二夫人颤抖着声音呢喃。
“请找个方便的地方聊。”壮汉朝王员外道。
王员外心知有异,也不管二夫人手软脚软的扶着身边妈妈的手往门口去,直接带着两个管家小厮请汤二的义兄去了书房。
“老爷定时拜托武馆找咱们娘子去了,夫人您别急,娘子可能贪玩耽误了,不会有事的。娘子身边还有张妈妈呢,张妈妈最是稳妥的。”徐妈妈几乎半抱着软绵绵的二夫人道。
王芳菲是有事情耽误了,自她在街上听到有人喊“大娘子”的时侯,她就觉得事情肯定成了。立刻让她觉得明日牵线会面常三公子只有她一个,以她的容貌才情,必能得常三公子青睐。常家三媳妇的位置在向她招手了。心情愉悦的逛到街尾就快戌末了,她和王紫红约得戌时,既然王紫红不能准时出现了,那她晚到片刻也无妨。命知雨去买了荷花灯准备去许愿。可是知雨去了很久没回来,张妈妈看桥上人头攒动便扶着王芳菲欲去找。结果王芳菲逛累了想在原地等,徐妈妈走了也没回来。
王芳菲刚还觉得没有了王紫红这个挡路石,华灯初上人生美好。一回头一阵风挥过她鼻尖闻到一阵异香,就软软倒下了。刚好一个黑色劲装的手臂扶住“娘子,你喝多了为夫背你回家吧!”
书房里拳馆两个师兄弟压着一个痞气的青年跪在地上。他交代收了蒋大管家的钱,掳走一个着粉色披风的婢女,将她带离富阳县,定金给了50两银子,事成后再给100两。
“问了那被掳走的婢女说原是守院子的,发现塌上主子和妈妈的钱袋都忘拿了,才急急送去,结果被掳走了。”武馆师兄弟道。
“怪不得说大娘子被掳走了,原来是你这个吃里爬外的东西,”王员外一脚踢翻蒋大总管“说,你为何行这背主之事?芳菲是不是也是你找人掳走了?她可是你亲外甥女啊王八蛋。”
蒋大总管抵赖不得,被五财找人拖下去拷问去了。
王员外带上伙计又和汤二并武馆众人上街找了一夜,也未找到王芳菲,第二日早上只得无奈回府了。武馆得了王员外二百两银子答应守口如瓶,还帮忙暗访打听寻找王芳菲。
眼看蒋总管被打断了腿,赶出了员外府,二夫人的嫂子带着两个未出嫁的闺女,常来二夫人处哭闹,她们一来,荷香苑里即使闭门待课,也能经常听到蒋家大嫂鬼哭狼嚎的只字片语“我当家的是替罪羊啊……我们娘三没活路啦……”,徐妈妈每次都奉上一包银子才能送走这几人。
王芳菲也了无音讯,二夫人着急的生病躺下了,每日喝汤灌药。可她但凡有点精神就来王紫红和大夫人院子里闹:
“你们还我菲儿,求求你们了。”
“你们黑心肝的母女,定是你们将我菲儿害了”
刚开始孙妈妈还解释劝慰几句,后来二夫人三番两次来闹,众人便关好门户不搭理她了。
王紫红也想不通,她只是让人过话到二房,说花灯节第二日便会安排常三公子相看。时间紧,诱得二房出手,使了一计让知墨李代桃僵,又使一计自已金蝉脱壳。想着拿下大总管这个位置,拔掉二房的眼线,方便放上自已人,也方便自已日后出府办事。她是真不知道王芳菲究竟去哪了。
王紫红本是想送蒋总管进衙门的,王员外禁不住二夫人要寻死觅活,又心疼她失了女儿就拦下了。
自此王芳菲在员外府觉得能自由呼吸了,汤二顶了总管的位置,看大门的孙老头年纪大了耳聋眼花,换了年轻力壮的。内院看二门的孔婆子腿脚不好也一起给了钱,夫妻俩一道回乡下养老了。还有就是知砚病情反复,怕过主子病气,被安排到田庄上养病了。年纪最小的喜鹊代替她成了王紫红的一等侍女。
又眼看着王芳菲找了几天未找到,二夫人央求着王员外去衙门报官,使银子请公家出面找人,王员外考虑到只剩王紫红一个摇钱树了,怕影响与常府结亲。只能常去荷香院哄着二夫人,又吩咐汤总管看着别让荷香园的人出府不提。
可这件事情后王紫红发现大夫人常走神,精神不济,总是神情恹恹的。王紫红让汤管家将周府的家生子陆续调回来,让母亲看着亲切舒心些。忽有一日,看到门上挂着王府两字的牌匾,她悟了:是要拨乱反正了。
这宅子当是“周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