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身躯紧密相依,仅仅隔着姜阮霜轻薄的衣衫,细微的布料成了可有可无的屏障,没有任何隔绝作用。
薛煜垂眸,身下的女子面色红润,那娇艳欲滴的模样恰似即将绽放玫瑰花,与藏着无尽的娇羞。
一只手放在她腰侧,微微施加的力道,牵制着她的身体想自己凑近。
寂静的空间,姜阮霜每个感官都被放大,耳中传来沙哑的声音:呼吸。
她的睫毛扑闪,清澈的眼眸是别样的诱惑,在昏暗灯光的怜爱下,楚楚可怜的想让人欺负,莹润的唇瓣微启,好似无声的邀约。
薛煜理智的防线如即将倾倒的城墙,在崩溃的边缘徘徊,闭上眼睛试图用一片漆黑去阻断他的视线,然而女人娇嗔的模样深深刻在他心底,那画面在他脑海中肆意撺掇。
在欲望的旷野中,理智的绳索终究是断裂了。
他凑近姜阮霜的耳边,唇瓣摩擦她的耳垂,在岸边艰难的悬崖勒马,将汹涌的感情强行关在笼中,泄气的把头放在姜阮霜肩头。
真的很难忍住。
姜阮霜被他搞得如同溺醉在甜酒中,全然失去辨别方向的能力,没听清他的话:你说什么
没什么。
请嗤一声,都这样了,还有什么话不好意思说的。
你………听到他故意把后面的话藏起来,姜阮霜泛起浓烈的好奇。
薛煜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凑在她耳边:你想不想要我啊。
姜阮霜全然忘记了自己正在薛煜怀里,男人的整张脸抵在她肩头,她迫使薛煜把头抬起,看到他不容置疑的认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你说什么!
你想和我在一起么
轰的一下,姜阮霜的脑袋好像烟花炸开,对听到的话不敢置信。
什么!
脑海中乱作一团,她对薛煜是一见钟情,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薛煜对她别样的温情,也分明是意有所指的信号。
但她无论如何也没有预想过,就在今天晚上,彼此的关系就要敲定!
你等一下,我有点混乱。
姜阮霜像是一只受惊的小路,慌乱的从薛煜身上下来,悄悄地挪动身子,与他拉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
俩人之间的距离好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隔断出两个空间,更是在试图隔断他们之间尴尬的氛围。
我先回去了。姜阮霜觉得自己需要空间好好地理一理今天发生的一切。
薛煜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太过急切了,想必是让她一时难以接受了,心中暗自懊悔,警告自己让节奏慢下来,只有轻轻拨弄两人情感的琴弦,才能弹奏出妙人的曲子。
抱歉。明明马上就要画上完美的句号了,被他亲手打碎,薛煜瞬间萎靡,好像一只做错事的小狗,有点逼你太紧了。
不用道歉。她认为薛煜没必要这么做,你我都心知肚明,相互都有那么点意思,我只是觉得,仅仅一天的接触就莽撞的确定关系,是对感情很不负责的行为,我不想要转瞬即逝的快餐式情感。
也不去等薛煜什么回应,姜阮霜精准的提起沙发上的包,不带丝毫拖沓,朝着门口走去。
等两分钟,我叫了人来送你。镇静稳重的样子又重新浮现在他身上,仔细品味他的语调,还能听出些许的低落。
姜阮霜没有拒绝他的好意,来的时候她就发现这个地方有些偏,出去后根本不好叫车,没必要自讨苦吃。
薛煜没回到她身旁的位置,而是在吧台取出杯子倒了杯酒,这个位置可以看到姜阮霜坐在沙发上摆弄着手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的交叠。
酒杯触碰到嘴边,晶莹的液体顺势滑入口腔,不远处软糯的话音悠悠飘来:你身上有伤,还是别喝酒了。说完姜阮霜把头重新看向手机,仿佛刚才说话的人不是她。
薛煜先是一愣,眉毛微微挑起,有那么一瞬间以为是幻听,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圆润的耳垂上。
心中那团纠缠在一起的低沉与烦闷烟消云散,嘴角的弧度章显着他的心情。
在姜阮霜目光不及之处,他的眼里饱含眷恋,无声的诉说着千言万语。
薛煜的手机响起,铃声仅持续了短短数秒就戛然而止。
走吧,送你到车上。
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卡宴。
姜阮霜落座后把门关上,薛煜突然抵住即将闭合的车门。
车门重新敞开,薛煜毫不客气的轻推姜阮霜的肩膀,往里面坐坐,让我有个地方。
姜阮霜不明白他这突兀的行为,你上来干什么
送你。
她觉得薛煜这人有毛病,刚把他送回来,现在还要反过来送她,铆足力气推开他,不用,你回去吧。
薛煜并没有和她长久僵持,短暂的沉默后,吐出内心的担忧,你今天是生气了么目光紧锁在她身上,不放过姜阮霜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姜阮霜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在成年人那雾里看花般的暧昧世界,本就无所谓对错是非。
她将那微妙的情绪隐秘埋藏,没有。
那就好。
薛煜不再多言,只是仔细的整理着她压在身下的衣角,转而对卓赖说:慢点开,注意安全。缓缓后退一步,轻轻将车门关上。
咔哒一声,将两个世界隔绝开,只留下他带着惆怅的目光。
随着车子的启动,车窗中的身影消失,她没再向后看去,也就不知道那人站在那里望了多久。
黑色的车子在公路上奔驰。
手机上是两人一分钟前的聊天。
【到家告诉我】
【嗯】
简短的对话戛然而止,犹如一颗细小的石子投入湖底,泛起几圈涟漪后,悄然沉底。
手机屏熄灭,姜阮霜的视线换换投向窗外。
城市的景色如幻灯片一一闪过,从月见湾离开,黑夜已经全然笼罩大地,川流不息的车辆汇聚成霓虹,光芒交相辉映。
榆城秋季的气温总是阴晴不定,在车内都能感受到外面呜咽的风声。
暧昧的情愫如同密网将她层层包围,姜阮霜却能清楚地知晓,自己的想法。
今天的相处像是一场微妙的博弈,那些悄然交汇的目光,引诱着毫无阻隔的触碰。
哎!
——
浴室门缓缓打开,氤氲的水汽弥漫而出。
一个身影从里面走出,径直朝着地下室的方向奔去。
浴袍被他随意的披在身上,腰带系的松松垮垮的,湿漉漉的头发贴着头皮,几缕碎发偶尔滴落水珠。
地下室的门没有关紧,闪了一个缝隙,整个房间不见一丝光亮,月光都无法偷偷溜入。
薛煜在黑暗中仍能清晰地辨别方向,把屏幕打开,不顾形象直接坐在地毯上。
微微扬起头,缓缓吐出一个烟圈,他的目光顺势穿过朦胧的烟雾看向屏幕,完全沉浸其中。
静卧在一旁的手机蓦地亮起,薛煜身子挺直,他一把抓起手机,期待已久的信息映入眼帘。
【我到家了】
【好好休息,晚安】
【晚安】
确定对方再无回复的迹象,薛煜摁灭手机,将所剩无几的香烟递到唇边,最后一丝烟雾从肺中吐出,烟头被用力的暗灭在烟灰缸,起身关掉播放器。
再从浴室出来,一身清爽,周身的烟味全部被冲散。
这次他没穿浴袍,胳膊上的纱布换上新的,完成后直接掀开被子侧身躺到床上,将藏在另一边的围巾拥入怀中。
静谧的夜晚,男人贪婪地汲取着围巾上的养分,呼吸渐渐变得轻柔均匀,守护着心中的某个秘密进入沉睡中。
呼啸的北风敲打在窗子上,空气中裹挟着湿润的雾气。
——
浮云低沉,成片的乌云聚集在一起,给整座城市添加上了冷色滤镜,偶尔几声闷雷似乎在奏乐,想要打破沉闷的氛围。
姜阮霜透过窗外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气,心里叹息:这个天,好想回去睡觉。
上次从薛煜那离开,刚到家就收到一个客户的改约。
客户告诉她,衣服六天后要急用,可以做出来么,又表示可以加钱。
姜阮霜在制作前都有和客户签合约,在时间上要有足够的空余,对这件事有些犹豫。
翻出设计图,衣服是简约款,主要是有些地方的手工缝制比较耗费时间。
对面似乎看出为难,语气中透漏着失望:不好意思姜小姐,为难你了,我会按照合约赔付的,打扰了。
四天后你来试一下,我再给你调整一下,应该来得及。
电话高昂兴奋地声音传来:真的么!太谢谢你了,尾款我会多加一些的!
姜阮霜思来索取还是应下了,每个设计稿都会根据客户自身的特点赋予其独特的意义,如同技艺精湛的工匠,为其精心雕琢专属的意义符号,客户自身的优点与风格,将会被毫无保留的展露,尽情的闪耀光芒。
紧紧时间也是可以完成的,她不想让这张设计稿就这么被扔弃。
这几天在庄年年的协助下,熬出一个又一个两点,终于在应允的期限内把衣服赶制出来了。
外面的细雨不知何时连成了线,水珠不停地的拍打窗子,顷刻间路边的花草都垂下头。
姜阮霜透过窗子看向远处的便利店,想起上次也是下雨天,就在那个地方看到了薛煜。
这两天她全身心都投入到制作中,碰手机的次数只手可数,这也就导致他们之间的联系开始变冷淡。
起初对面还会发:吃饭了么、在干什么、下班了么、今天降温记得多穿衣服、下雨天带伞…………一些消息。
渐渐地,不知道是不是觉得她回复不积极,他头像旁不再出现消息红点,在聊天框的位置也已近被其他一些消息顶下去了。
骤然的变化,让她觉得那天发生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空虚过度的幻想。
要不是手机上的俩人的好友关系,她真的就会认为俩人从没见过,从始至终都是陌生人。
玻璃窗上慢慢被水雾笼罩,视线变得模糊,外面的景色被隔绝。
视野中,突然闯入一个人,那道身影完全出乎意料,姜阮霜的目光聚焦在上面,满心皆是对这场景的惊喜。
薛煜!
抬手擦拭掉水雾,她的整个身子向前探,没有阻断,视线变得更加清晰。
真的是他啊。
姜阮霜无暇思考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完全没有心思去关心,此刻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到他身前,去见她!
朝着门外冲去,那股莫名的烦闷也烟消云散,她不想再去花费心思权衡利弊,更想落实在实践上。
年年,我出去一趟!
拿着还未完全撑开的雨伞进入雨帘之中,急促的呼吸声就像有节奏的鼓点,一下又一下的敲打着,带动着心脏剧烈的跳动。
姜阮霜无法逃避自己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