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一盏盏点亮又熄灭,清晨的阳光再次交接上岗,天空从深蓝变成浅蓝。
叮铃---店里的铃铛响起。
姜阮霜正在裁剪布料,直接招呼也没抬头看:您好,需要什么
一直没有回复,她不解的望向门口。
映入眼帘的人身穿一件黑色的冲锋衣,留着利落的短发,可能外面天气偏冷了,眼睛里雾气朦胧,鼻尖微微泛红,抱着双臂懒懒散散的站在门口,故意等人发现他。
薛煜看她终于看自己了,缓缓挥了挥手:你好。
姜阮霜觉得这人无趣的很,马上就好。放下手中的工具,准备去衣架上取下外套和他出去。
不急,你弄好我们再出去也来得及。
肩膀被他按住,整个人借着他的力气被轻松推回裁剪台,那人则毫不客气地往窗边走去。
姜阮霜让庄年年倒杯热水,回头看见男人已经坐到窗边的沙发上,双脚交叠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气场。
白色的阳光偷偷溜进来,颀长高大的身影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釉,将他与周边隔绝开来。
收回目光,转过头继续按线剪裁,却总感觉背后有道灼热的视线。
她心静不下来,索性直接把剪子放到一边不做了,把设计稿收好:先走吧,这个不着急。
她今天的外套是一个开衫,在连接处需要别一个胸针,扣半天也没成功,情绪有点浮躁,本来弯弯纤细的眉头贴的越来越近,无一不是透漏着主人的不耐烦。
姜阮霜放弃挣扎,干脆利落的卸下,抬手有些撒气的想扔在一边,还没离手,就被夺去。
突然,一个身影猝不及防的凑近,她慌乱的后退,只听到他说:我来帮你吧。
薛煜从她手中取下胸针,把她肩膀上搭着的一部分整理了一下,倾下身子贴近,小心翼翼地避免戳到她,将衣服连接在一起,距离近的,他能在她身上隐约闻到淡雅的兰香。
姜阮霜抿了下唇,问出和他昨天相同的问题:你对每个人都这么体贴么
身下的男人注意力放在胸针上,没有注意她的问题,什么
姜阮霜觉得他在故意装傻,赌气的撇开他的手,我自己来就行。
反应过来的薛煜唇角笑漪轻牵,只有你一个人。
胸针扣好,姜阮霜干净利落的推开他,并不觉得麻烦到他了:行了,我们走吧。
被推开的人反应慢半拍,慢悠悠的追上,小白眼狼。
维修厂的整个空间非常大,车刚到门口,早有人在准备迎接。
这个地方是薛煜带她来的,对于他们互相认识姜阮霜也不足为奇。
走进店内,映入眼帘的就是几辆赛车正在被保养,最后面停着的就是她给蹭了的车。
工作人员领路,同时给姜阮霜介绍了一下店内的环境。
听完才知道,需要维修的车不仅是面上这么多,还有一个负一层,专门停放准备准备或者修理完的车。
来到他们的那辆车旁,维修员给她细致的讲解需要维修的地方以及每一部分的费用。
姜阮霜从进门到现在,一直都认真的听着他们讲话,时而会回复两句。
反而时薛煜丝毫不在乎,从始至终只盯着旁边的女孩,深邃的眼眸中温柔缱绻。
整个维修时间大概三个小时左右。
姜阮霜看了眼大厅有很多空座,对薛煜说:我们坐那边等会吧。
行。
两个人选择了角落的一个位置,整个室内的空调开的很足。
姜阮霜坐在沙发上有些犯困,支着的头一点一点的向下磕,好像小鸡啄米。
薛煜坐在旁边,把外套脱下来盖到她身上,伸手扶住她的头放在自己肩上,让她舒服些。
整个氛围一片温馨。
却在距离不远的地方,突然爆发性的传来桌椅摔打的声音,期间夹杂着争吵。
肩膀上的人被吓得一激灵,双眼目光无神,呆愣愣的。
薛煜眼中闪过不悦,行为上却温柔如水,一只大手在她背后安抚似的拍了拍,像哄小孩似的,不舍得用一点点过重的语气,温柔地开口:没事,那边因为点纠纷吵起来了。
思绪被拉回来,姜阮霜坐直身体:谢谢,我没事了。
错开一些位置,拉开两个人的距离,将身上滑落的外套还给他。
不远处争执不休的几个人声音不小,争吵的内容也可以清晰听到,大概就是因为双方维修赔偿没聊好,然后吵起来了。
薛煜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自己也不是什么心善之人,更不会去管这个闲杂事,但对面影响到她了,拿起手机编辑了条消息发了出去。
端起桌子上的温水递给她:喝口水吧。
姜阮霜轻抿一口就握在手中,被突然吓醒,还是有些发昏的,脑子像上了发条的钟运转特别缓慢。
一个工作人眼焦急的跑来,语气微喘:不好意思啊,影响到两位了。
姜阮霜把杯子放下,没事。工作人员的动作带着小心翼翼,好似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她有点不太理解。
实在是不好意思,这边给您安排一间独立休息室,您到这边休息一下吧。工作人员微微欠身,示意两人起身。
姜阮霜看了眼时间应该是快要修好了,准备拒绝。
旁边的人却抢先一步,领路吧。
随后对她解释:不一定还需要多久,他们这边又不知道吵到什么时候,休息一下去吧,我把你带出来,不能让你受罪啊。
他目光如炬,率先站起,整个重心倾向她,将一只手摊开掌心面向她,他的肤色本来就是偏白的,指肚的位置泛着的粉红色就显得格外明显了。
姜阮霜把手搭在上面,下方的手指收紧力道,她顺势站起。
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点燃她身体的燥热点,激起圈圈涟漪,让她忍不住向他靠近。
工作人员看两个人都站起来了,紧跟着说:那两位请跟我来。
姜阮霜傲娇的抬头,带着自己没察觉到的些许撒娇意味:我自己也可以站起来。
他唇角笑意分明,看着她耳尖泛起玫瑰色的红晕,缓慢贴近耳边,语速放慢:我知道,但我想要拉你起来。
耳边的气息让姜阮霜变得浑身燥热,她故意侧动身子,使自己的耳廓与他的唇边不经意摩擦。
没给薛煜反应的时间,迅速抽身离开,示意让工作人员带路。
去休息室的过程免不了路过争吵之地,吵闹双方的人数不少占据了很大一块地方,工作人员也只能带他们尽力地避开。
但不知道对面又聊到了什么激烈的话题,其中一人拿起摆式台的花瓶想要扔向他对面那人的身上。
那人反应迅速做出闪躲,花瓶整个就向姜阮霜飞了过来,她神色僵住,抬手试图减少伤害。
想象中的疼痛迟迟没有降临,姜阮霜颤抖的眼皮缓慢抬起。
自己整个身子都被薛煜护住,宽阔厚实的背部叠在她身上,挡住了砸过来的花瓶,破碎声响彻整个大厅。
她耳边一阵嗡响,连忙拉下胸前那双手,回身看向他肩膀。
他外套刚脱下就没再穿,里面是一件短袖,整个花瓶大面积砸在他肩头,有些碎片溅飞划破他的手臂出现血痕,衣服遮挡的部位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姜阮霜忽然生出几分怒气,你傻么,这种情况你冲上来干什么
薛煜握住她脖颈,迫使她抬起头,只见身下的女人眼尾泛红,一双瞪大的眼睛中,布满了担忧。
他眸底的暗色变得更加浓厚,一字一句,嗓音无比认真的开口。
可我不想让你受伤。
听到这话,姜阮霜大脑一片空白,心头涌进一片滚烫,面色却不显分毫,去医院看一下。
薛煜不太放心她开车,那瓶子砸成什么样他心里清楚:不用了,没什么事。
为了证明还使劲的拍了拍肩膀。
姜阮霜并不妥协,态度强硬的说:不行。
薛煜还想说什么拒绝,但看她毫不让步的态度,听你的。
车上
姜阮霜神情专注,视线紧紧的锁定前方,从上车到现在没说一句话。
车内有些凝重,薛煜侧过身子看向她,尝试打破僵硬:就手臂划个口子,其实没有多严重。
姜阮霜抿了抿唇,眼神里没有一丝玩笑,语气温怒:那什么算有事
薛煜被呛了一下,倒也是不来气,摆正身子,胳膊支在车窗杵着头在心里窃喜:她这么担心啊。
旁边的人许久没出声,姜阮霜想是不是自己的话有些重了,毕竟俩人不算很熟悉,对方受伤又是保护自己,余光频繁飘向副驾驶。
却看见男人貌似在极力控制上扬的嘴角,喉咙发出含糊的哧哧声,肩膀抖动。
空气中严肃的氛围被打破。
姜阮霜的状态也没那么紧绷了,心里有些无语:都受伤了,也不知道他在窃喜什么。
到达医院
姜阮霜让他在边上等着,她去排队挂号:那边有座位。
薛煜嘴角从刚才就没下去过,我是胳膊受了点伤,又不是腿。
随你,我去排队了。姜阮霜觉得再和他讲下去,要浪费很多时间去进行必然结果的争执,把他丢在原地随他去。
薛煜站在挂号机旁,看着姜阮霜的手在上面不停地操作,付完款,姜阮霜扯下挂号单子看了眼上面的信息。
在五楼。
直接去那边坐电梯吧。
陆裴来这边送资料,刚进大厅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薛煜和一个女生走进电梯,周人吵杂,男人偶尔低头凑近,为了听得更清楚。
跑到电梯前,门已经完全合上了,陆裴给他薛煜发消息。
【你来医院了】
资料送完才收到回复,对面的人罕见的话多。
【嗯,胳膊划了个口子,她不放心,非让我上医院看一下,没办法】
盯着这句话,他准备去诊室看看,这口子到底有多大。
陆裴来到诊室,发现屋子里面只有薛煜一个人,转了一圈,扒拉着窗台的绿植,好奇地问:人都哪去了没有回应,以为是身后的人没听到,又提高声音再次询问:怎么只有你自己
还是没声,他疑惑地转身,身后的人正在认真的敲字,不知道在和谁聊天,一脸荡漾。
悄悄凑近,他发现薛煜正体贴的问人家
【怎么还没回来】
没等他看全,手机就被关掉。
薛煜语气不善:干什么。
陆裴不用想都知道对面是谁,无奈的重复第三遍:怎么只有你自己。
薛煜站起来活动身体:有个人换药,我这边包扎好,医生就过去了。
怎么受伤了
挡花瓶。
这么厉害啊。
薛煜懒得搭理他调侃,站在门口,看着走廊来来回回的人,手机响起,传过来姜阮霜的消息。
姜阮霜:【今天人有点多,还有两个机器坏掉了,会很慢】
薛煜:【不急,慢慢来】
陆裴看着他不值钱的样子,意味深长的摸着下巴讲:我给你支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