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蟞虫
当惨白的光线,照射在那道扭曲身影背上的时候,我的内心顿时猛抽了一下。
严家儿媳,这个无辜可怜的女人,到底还是被鬼胎养成了尸傀。
她的生气早就被鬼胎吸光了。
身体就是个没有灵魂的空壳子。
却被鬼胎当做行走的工具,控制她满山乱爬。
“她就是严家儿媳,那个被厉鬼借腹产子的女人?”
柳凡也是一脸动容,眯着眼睛看向对方。
严家儿媳爬行速度很快,没多久就进入了甬道中很深的地方。
我下意识去追,柳凡却轻轻拉了我一下,抿着刀削般的嘴唇说,
“邢斌,你想好了,下去容易,要想上来可就麻烦了,这下面的东西连通玄前辈都未必能搞定。”
我沉声说,“之前是你提出进入瑶王洞的,怎么现在反倒畏首畏尾?”
起初我确实很害怕进入这个鬼地方,可随着严家儿媳的出现,我不怕了。
现在只想尽快抓住她,将她肚子里面的鬼胎消灭,也算结束了这场冤孽。
“只怕咱们不一定能消灭得了这家伙。”
柳凡甩甩头,鬼胎已经吸收了大量冤孽气,和之前完全不同。
这么诡异的邪物,柳凡也是第一次见到。
“成不成都要试试!”
在蚂蟥沟折腾这么久,这个副本的难度超过了以往任何一次行动。
如果还不能搞定鬼胎的事,我都没脸再见严老爹。
“好,那咱们走吧。”
见我已经打定了主意,柳凡不再啰嗦。
他本来就不是个喜欢废话的人,立刻握着青铜古剑冲在了前面。
我紧随其后,随时准备出手。
可跑着跑着,前面的严家儿媳不见了。
甬道尽头处出现了一扇被打开的石门。
石门背后是一条岔路,左边有个石厅,右边则是一条黝黑看不到底的通道。
人呢?
我皱紧了目光,这种诡异漆黑的环境最容易让人产生联想。
在这里待久的时间越长,我的幽闭恐惧症都要犯了。
柳凡摇头说,“要么是躲进左边这个石厅,要么就是跑进了右边那条通道,找找看吧。”
他点燃一根白色蜡烛,先把蜡烛搁在石厅墙角。
蜡烛火焰燃烧正常,说明这里空气是流通的,应该不会有问题。
随后我们开始抓紧时间寻找。
石厅不算很大,几乎一眼就能看光,除了一些石桌、石椅外,我们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看来鬼胎是爬到右边那条通道里去了。”
既然找不到鬼胎,我就不打算多留了,正准备往右边那条通道走。
柳凡却一动不动地盯着石厅靠墙角的一排木头架子,眯着双眼,好似正在感应某种气息。
我走上去说,“你在看什么?”
他往前指了指,我目光顺着柳凡手指一看,发现那些腐烂的木架上,摆着一个泥铸的陶俑。
陶俑表面被打磨得异常光滑,做工不俗,一看就是古物。
这段时间我跟着周八皮学了一些古董知识,一眼就看出了这个陶俑的不凡。
这玩意要是能带出去的话,估摸着至少也能值一套房子。
可在这种环境下,我可不会随便起贪心。
想到那几个村民中了尸毒的下场,我对柳凡说,“瑶王洞里的东西不能碰,要不还是走吧。”
可柳凡却没动,依旧往那个木头架子走去。
这些木架不知道存在多久,早就受到了岁月腐蚀,柳凡刚把手伸出一半,我就听到吱呀一声。
木架从中间断裂,上面的陶俑罐子失去支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陶俑顿时炸成了碎片,渗出大量黑水,散发着浓郁的尸气。
“是尸水”
我爆了声粗口,赶紧用手捏着鼻子。
柳凡却没什么动作,继续蹲在那个破碎的罐子附近。
尸水很快就渗光了,柳凡用一把匕首在里面翻翻捡捡,随后,竟然挑起了一张皱巴巴的人皮!
这人皮是中空的,上面还粘连着黑色的头发。
我恶心得不要不要的,下意识后退两步,
“你丫变态啊,赶紧把这玩意丢了!”
“知道这人皮是怎么来的吗?”
柳凡没有丢开人皮,反倒回头看了我一眼说,
“这是一种古代的献祭方式,将活人头颅斩下,涂抹特殊的药水,然后塞进一个瓮体当中。”
接着用特殊的材料将瓦瓮密封。
人头在里面腐烂,骨头和血肉会逐渐消融,化作尸水。
但人皮和头发却能保存下来,继续浸泡在尸水中存在很久。
“太特么恶心了。”我忍着胃里的酸水中,“你研究这玩意干嘛?”
“这是一种原始的巫蛊之术,和我修炼过的法门有相似的地方。”
就在柳凡回复我的时候,我却看见那人皮的嘴角仿佛抽动了一下,露出十分诡异的笑容。
卧槽!
我心口狂跳,还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
再看刚才点燃的蜡烛,烛火依旧在平静燃烧,没有感应到引起。
我用力眨了眨眼睛,再次看向人皮,发现它确实在动。
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把人皮顶起来,呼之欲出。
“柳凡,快把它扔了,下面有东西它在动!”
因为太紧张,我嘴都吓瓢了。
柳凡把眉头一皱,甩开人皮,只听啪一声轻响,人皮掉地上。
可它眼睛的位置却一直在蠕动,眼皮慢慢被撑开,尸水中钻出一只仅有指甲盖大小的虫子。
这东西有点像瓢虫。
后背长了一双黑色翅膀,嗡嗡颤抖。
随着翅膀打开,这瓢虫直接飞起来,两颗芝麻大的眼睛活灵活现,诡异地盯着我们看。
“草,尸蟞!”
我脑门好像过电一样,瞬间想到了这是什么东西。
爷爷留下的古书中有记载,南疆这地方盛行巫蛊之术。
很多土司害怕死后被人盗墓,会用原始的巫蛊之术培育尸蟞虫。
一旦盗墓的进来,就会受到这些尸蟞的啃咬,别看它们体型小,可毒性却强到可以轻易毒死一头大象!
“不是普通的尸蟞虫,是一种利用原始痋术培育的变异尸蟞。”
柳凡比我更清楚这些南疆巫术的可怕,当即给出了补充。
我是真服了这家伙,面对尸蟞虫还能笑得出来。
想到书上关于尸蟞虫的描述,我汗水全下来了,本能地就想跑开。
可来不及了。
当我转身那一瞬间,脑后便立刻响起了那种“嗡嗡”声。
余光一瞥,尸蟞虫的速度快得犹如一道闪电,眨眼就带着一股腥风扑到面前。
它身上带着浓腥的气息,我只嗅了一口,便立刻感觉脑门发胀,头重脚轻,精神也陷入了恍惚。
南疆巫蛊,果然神秘又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