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闲聊了会。
易飞说道:“两位来临东,应该是有什么事吧?不妨直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他看到陈达常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如直奔主题吧。
先把正事说了。
乔勇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易总,是这么回事。这一年多,我跟陈乡长打交道最多,从当初拿下农场、办理手续,到后来农场运营、协调村民,陈乡长都一直忙前忙后,帮了我不少忙,没有他,这农场绝对办不起来。”
易飞说道:“我听陈卉讲过,多谢陈乡长。”
陈卉还真没有提过他。
农场具体怎么拿到的,他还真不知道。
大家也都没把这当回事,但客气话还是要说的。
陈达常说道:“都是我份内之事,丽飞生物技术公司在东山乡建示范基地,对我们东山乡来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要说谢,是我应该谢谢易总以及公司的其它领导。”
他心里清楚。
丽飞生物技术公司示范基地什么的只是个幌子。
实际是就是乔勇自己的产业。
但这种话就没有必要摆在桌面上说了。
乔勇说道:“前两天,陈乡长找我商量,想在东山乡全面推广咱们的大棚蔬菜和香菇种植技术,想带着乡里的老百姓一起干,让大家能靠着种大棚摆脱贫困。这种事我哪敢做主?毕竟涉及到公司的技术和资源,我给你打了两次家里的电话,都没人接,知道你平时忙着研发,特别忙,但这事关系到乡里老百姓的生计,必须得当面跟你汇报,我就带着陈乡长直接过来了。”
乔勇打心底里认可陈达常这个人。
当初他刚接手农场时,还以为要花很长时间才能站稳脚跟。
那农场在国营时期时,种什么都被附近村民偷得七七八八,年年亏损,早就成了一个烂摊子。
可他来了之后,非但没人搞破坏,附近的村民还经常过来搭把手,农忙时,村里的壮劳力也会主动来打零工,干活都格外实在、卖力。
这其中,少不了陈达常的功劳。
他提前给各个村的村支书、村长打了招呼,反复强调,这农场是丽飞集团公司的示范基地,谁要是敢捣乱、搞破坏,乡里绝不轻饶,还会取消村里的一些贴补政策。
他也是害怕,国营时大家偷就偷了。
现在是丽飞集团的产业,如果还像以前那样,连偷带破坏,丽飞集团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无论官方还是集团公司,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他。
这大半年,陈达常也常来农场,从不摆乡长的架子,每次来,要么拎两瓶北京二锅头,要么带点鱼、鸡鸭什么的,跟他在农场的小食堂里炒两个家常菜,小酌两杯。
聊地里的庄稼长势,聊乡里的家长里短,聊老百姓的难处,两人格外投缘,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乔勇觉得,陈达常虽然本事不大,但确实想为老百姓做点事。
也就带着他来了。
易飞听完,没有立刻应声,转头看向乔勇,“乔大哥,你的意思呢?你愿意牵头做这件事吗?”
这事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甚至可以说是举手之劳。
帝都的市场体量摆在那里,光城区就有七百多万常住人口,加上几个县区,总人口上千万,冬天的反季节鲜菜需求极大。
就算整个东山乡全种上大棚菜,也撼动不了市场分毫,更不会和乔勇的农场形成竞争,反而能形成规模效应,降低运输和销售成本。
更不用说影响到临东。
临东和西阳的蔬菜又不是只运往帝都。
关键还是看乔勇。
他前阵子受了太多委屈,被人泼了无数脏水,好不容易才寻到农场这个清净地方,安稳过日子,谁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再趟这趟浑水,重新和体制内的人打交道,承受那些不必要的闲话。
他想推广,便全力支持;不想,那就算。
乔勇说道:“易总,要说我的意思,我是真心希望公司能在东山乡推广,尤其是香菇和其他菌类的种植。东山乡平地不算多,但也有一部分连片的平地,土壤肥沃、水源充足,种反季节蔬菜完全没问题;而且山里的杂木多,松针、桦木等做菌棒的原料应有尽有,不用额外花钱采购,成本能降一大截,老百姓也能多赚点。”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当地的老百姓是真的想干,不是瞎凑热闹。我这大半年跟他们打交道,深知他们的难处,守着帝都近郊这块风水宝地,看着城里人日子过得越来越好,自己却只能守着几亩薄地,种点小麦、玉米,一年到头刨不出几个钱,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壮劳力要么蹲在墙根晒太阳混日子,要么挤进城打零工,扛水泥、搬砖头,受气不说,还赚不到几个安稳钱,孩子上学、老人看病,都是难题。要是能把大棚技术推广开,家家户户都能过上好日子也不错。”
他能看得出来,新鲜蔬菜和蘑菇的市场缺口还大得多。
就是在整个帝都市郊推广短时间内也会供不应求。
至于以后,以后大不了少赚点呗。
他还有樱桃林,今年是没有赚到多少钱,那玩意不太好种,只靠天的话,产量就低,品想也不好。
临东去的王技术员说,公司想在他的生态园做个实验。
把现在的桃树林砍了,改成大棚种植,还要改成盆栽的和什么密种植。
现在大棚已经开建了,开了村就开始用新种植方法了。
说是亩产有可能达到三四千斤,而且品相好,还比较稳定,而且当年就能挂少量的果,第二年就能正常挂果。
说是实验,乔勇相信,这都是易飞的说法,他早就有成熟方案。
樱桃要是亩产能三四千斤,一年的收入可不低。
那玩意能卖到二三十块一斤。
易飞说道:“陈乡长,丽飞集团的生态农场示范基地是由乔大哥负责的,如果真要推广,你以后就得天天跟他打交道,凡事也得和他商量。现在整个帝都的体制内,旁人都躲着乔勇走,生怕沾了他的事影响自己的前途,给自己惹来麻烦,你就不担心吗?”
他看得出来,乔勇是真心希望推广这项技术,帮助东山乡的老百姓。
乔勇本性不坏,只是以前年少轻狂,比较嚣张,但他斗的主要是那些二代,对老百姓反而很好。
他最拿不上台面的就是倒腾了不少的东西。
话反过来说,就是现在,不一样还有人在倒腾吗?价格闯关失败,现在还是有平价和议价之分,尤其是工业原料。
乔勇经历过一场人生低谷后,变得愈发成熟稳重了,也更懂普通人的难处,心底始终藏着一份善意与担当。
这也是他费尽心思把乔勇捞出来的原因。
要是倒腾的全都要抓起来,他也不会去捞乔勇。
其它人都不抓就抓他,那就太不公平了,尤其是想把乔勇抓起来的人,他们的子女倒腾得更欢。
虽然易飞比谁都清楚,这世界就没有绝对公平的事。
乔勇算不上好人,但绝对也算不上坏人,至少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易飞更想知道,这位陈乡长,到底是想借着推广项目刷政绩,为自己的仕途添砖加瓦,还是真的想踏踏实实给老百姓办实事,带着大家致富。
如果只是为了政绩,忽悠乔勇跑来,那这事就另当别论。
如果是真心为了老百姓,那也没什么不可以。
丽飞生物技术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