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政子双手接过书,指尖轻轻摩挲着泛黄的书页,书页上是工整有力的中文,字迹清晰工整,看得出来书写者的书法相当好。
她翻开书,内容也是用中文写的。
虽说中日两国语言有几分相通,她能隐约看出这是两本医书,封面上的字迹也能认出几个,内容却看不懂。
她也没有听懂易飞刚才说的一番话,只能茫然地看向身边的孙女。
她隐约猜到了是两本什么书。
却有些不敢相信,希望孙女能帮她确认下。
易飞其实会说一口流利的东瀛语。
他小时候就跟着易遥系统地学过,这三年,他学东西快得如同喝水吃饭一般,东瀛语早就练得炉火纯青,无论是口语交流,还是书面阅读,都毫无压力。
就算是东瀛语写这两本书都没有问题。
只是,他心底始终有些抵触,不愿开口说东瀛语。
毕竟,当年的战争给易家带来了太多伤痛,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让他潜意识里对东瀛语有着几分排斥。
松田清和连忙将易飞的话,一字一句地翻译给奶奶听。
她眼底也满是疑惑与惊讶。
易飞才多大啊?
她听方希箬说过,易飞身份证上的年龄是二十岁,实际上才十八岁,还是个刚成年没多久的年轻人。
他就算跟着爷爷学了几年医术,竟然敢说自己把松田家流传下来的祖传医术重新校正、完善了,这实在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难道他真的有这么厉害?
方希箬说过,她家大少爷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她家大少奶奶是第二聪明人,别的人都和他们不在一个世界。
虽然她说得有些夸张,松田清和也是相信的。
刚才来的路上,路过一个非常现代化的工厂,杨叶就说过,这是丽飞集团电器公司总部和生产基地。
仅从表面上看,比东瀛一些大财团的工厂现代化得多。
说明易飞确实是了不起的。
赵丽丽就不说了,能在二十多被称为科学家的人可不多。
可是医术是那么好学的吗?尤其是中医。
她从小跟奶奶学松田家的医学,都学了快二十年了,大学又学了医学,她自认为自己水平也就那么样。
松田清和忍不住多看了易飞两眼。
长得可真好看,她似乎觉得这青年好像被一层薄雾环绕,越看越让人看不清。
赵丽丽轻轻碰了下松田清和,低声说道:“别老盯着我家老头子看啊,我会吃醋的。”
松田清和大窘,忙低下头。
她虽然没有明白赵丽丽为啥说易飞是她家老头子,但也明白她的意思。
她真没别的想法啊,就是对易飞有些奇怪。
杨叶咯咯笑起来。
没有人能在赵丽丽面前不吃瘪。
松田清和也是,你盯着易飞看就看吧,红什么脸啊。
赵丽丽这样要是能忍那叫见了鬼了。
方希箬趴在清和的耳边说:“清和,你可千万不要去喜欢我家大少爷啊,丽飞集团的的郑韵郑总说过,我家大少爷和大少奶奶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谁喜欢上我家大少爷,才是悲剧呢。”
这个得先给这丫头提个醒。
省得到最后耽误了她的终生,松田虽然长得很漂亮,尤其是像东瀛的女性一样,柔柔弱弱的,很容易让人喜欢。
但大少爷不一样,他只喜欢大少奶奶。
看看丽飞集团,美女多了去了,还有他的那帮女同学,哪个也不比清和差。
还有瓦里娅、叶琳娜、丽娅三个金发碧眼的。
大少爷对哪个都只是表现出朋友的感情。
松田清和赶紧说:“我没有,我只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年轻的大人物,再说,我们是亲戚啊,按华夏的习惯,我应该算是他表姐。”
她都快急哭了,她真的没有啊。
松田政子没有理会几个女孩的玩闹,只是盯着手中的两本书发呆。
她虽然没完全明白其中的缘由,也不知道易飞是如何做到的,却听懂了最关键的一点。
这两本书,是松田家失传多年的祖传医术的医书,是眼前这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花费大量心思整理、校正、完善的。
哥哥在旁边没有说话,这肯定是真的。
几十年来,她一直心心念念,盼着能恢复松田家当年的风光,重现松田家医术的辉煌,却始终没能如愿。
父亲去世得太早了,她根本没有来得及把所有的东西教给自己就走了。
最早教的是最没有多大用途的中药培育。
医术只教了一半,家里也没有存书。
如今,她的儿子虽然经商成功,赚了比开医馆多得多的钱,过上了富足的生活,可终究不是松田家的祖业,不是她心中期盼的传承。
她这次不远万里来华夏,一来是急于见到以为早已去世的哥哥,了却多年的心愿。
二来,就是想看看哥哥能不能把松田家的医术教给清和,她老了,已经没有精力去学了,希望清和能把松田家的医术传承下来。
此刻,捧着这两本医书,她心底满是激动,多年的心愿终于得以实现,眼眶都微微湿润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她万万没想到,还没等把话说出来,易飞竟然拿出了整理好的松田家医书,而且还完善了其中的疏漏。
无论如何,这份礼物,都比刚才的红宝石项链珍贵百倍、千倍,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是松田家最珍贵的传承,是她梦寐以求的东西。
她当即激动地起身,就要向易飞深深鞠躬致谢,眼神里满是恭敬与感激。
三道长拉住了想要上前阻拦的赵丽丽,轻轻摇了摇头,“丽丽,你不懂,对一个传承多年的家族来说,祖业的传承,比什么都重要,比任何财富都珍贵,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执念,你就让她好好道谢吧。”
妹妹盼着这份传承,盼了几十年,如今心愿得偿,让她好好道谢,也是了却她的一桩心事,让她能真正心安。
赵丽丽停下了脚步,眼底多了几分动容。
对于他们这一代人来说,传承,确实是刻在骨子里的执念,是流淌在血脉里的牵挂,是比任何财富、任何荣誉都珍贵的东西。
看看冯爷爷就知道了,他一辈子都在坚守易家中医学的传承,就知道这份执念有多么深沉了。
当年,他为了易家医学,放弃了上战场为师兄、师嫂复仇。
就像他自己说过的,以前他死都不敢死,死都不会安生。
如果不是易飞的出现,他恐怕也会像松田政子一样。
易飞连忙伸手扶住松田政子,这一次,他没有再用中文,而是用流利又温和的东瀛语说道:“您老可千万别客气,折煞我了。我是陈爷爷的徒孙,按辈分来说,也算松田家的传人之一。虽说这不符合松田家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的规矩,但陈爷爷也是没办法,他年事已高,又没有合适的传人,不想松田家的医术就此断了传承,才把医术教给了我。我这辈子最不想做的就是医生,如今把松田家的医术整理好还回来,也算是了却了陈爷爷的一桩心愿,也算是为松田家的传承尽一份力。”
松田家的医术能顺利传承下去,不用再担心断绝,陈爷爷应该也能彻底安心了,往后也能放下心中的牵挂,安享晚年。
虽说陈爷爷嘴上从来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