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平稳起步,缓缓驶离酒店门口,穿行在临东市区的街头。
窗外老城区的市井景致缓缓倒退,灰旧质朴的老式楼宇、街头穿梭的自行车、烟火气十足的路边小摊、慢悠悠行走的路人,隔着一层深色隔热隔音玻璃,被静静框成了一幅安静温柔的市井画卷。
车厢内外,是两个完全割裂、截然不同的世界。
横亘在中间的,从来不是简单的金钱差距,而是眼界、格局、底蕴与独一无二的战略眼光。
这从来不是能不能做、做不做得出的技术问题,而是为何要这般不计成本、极致打磨的格局与远见问题。
这台车也体现易飞那种极致追求未来的心态。
林辉之深吸一口气,“叶总,不知这台车出自哪家知名车企?恕我孤陋寡闻,从业多年从未见过这般超前的设计,方才着实失态了,还望见谅。”
他自己方才驻足失神、满眼震惊的模样,确实失了资深商务人士的分寸。
可这台车的颠覆感、冲击力太过强烈,就算是DZ集团社长亲临现场,想必也会和他一般震撼失神、难以自持。
叶瑛说道:“如果非得说是谁制程的,应该是三方重工集团吧。林先生或许不曾了解这家企业,三方重工是易总与他妈妈合资创办的重工企业。主要产品是叉车,起重车等设备。”
“三方重工原本并不涉足中巴商务车的生产制造,只是易总觉得市面现有商务车设计老旧、乘坐体验粗糙、舒适度极差,便采购整车原装散件,自主重新设计、全新改装,仅作为公司内部高端接待使用,不对外销售、不对外展示。您大可放心,车辆各项性能参数、安全指标均经过无数次反复测试与调校,安全性、稳定性完全达标,毫无隐患。”
公司好几辆呢,再过两三月,将有十一辆。
只是每辆车的用途不一样,座位多少不一样而已。
林辉之满眼难以置信,语气带着几分错愕:“您是说,这台车从未批量生产、仅此一台?仅仅是易总个人觉得市面商务车乘坐不适,便不惜耗费巨资、耗时耗力专属改装打造?”
专属定制、单**立打造,背后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根本无法估量,代价大到常人难以想象。
他行走商界多年,从未见过这般随性洒脱、这般大手笔、这般极致追求的行事方式。
叶瑛笑道:“不是一辆,总共十来辆呢。”
李文朝说道:“林先生,我们易总向来务实,做事从来都是从实际需求出发,亲自解决行业痛点、民生难题。”
“他觉得冬天难以吃到新鲜蔬菜,便牵头研发出越冬蔬菜大棚技术,彻底解决反季节蔬菜种植难题;觉得野生羊肚菌稀缺珍贵、难以量产、普通人难以享用,便潜心攻克人工培育量产技术;觉得早年通讯闭塞、联络不便、效率低下,便研发制造寻呼机,打通民间通讯壁垒;觉得国外进口数字程控交换机定价虚高、肆意垄断、坑害国内企业,便带队攻坚出全国产化数字程控交换机,打破海外垄断。”
“如今他觉得市面中巴商务车体验不佳、设计落后、不够体面舒适,便亲自出手,自主设计、自主改装升级。”
对有些人,有些企业可能是难于登天的天事。
但对易总和丽丽来说,都是很简单的事。
就这辆车,易总累计构思、设计耗时不过短短两天,其余所有工序,只是费些钱、费了三方重工不少时间而已。
自己见到这车时,只是觉得好看,坐着舒服,也没有像这两个东瀛人一样,如同见了鬼。
林辉之说道:“李总的意思是,这台车的整体设计、整体构思,全部出自易总之手?”
他原本下意识以为,是易飞有感于现有车辆体验不佳,交由下属专业团队研发改装、优化升级。
万万没想到,这般超前惊艳的整车设计,竟然是易飞本人亲自设计出来。
再想想刚才李文朝的话。
他连农业都懂?
易飞的传奇故事他也听过不少。
但他觉得主要原因是他在相关部门及他妈妈的支持下,他本人也是个敢闯敢干的人,手下有一帮研发人员,他只不过是个组织者,统筹者。
看来也许叶瑛说的是对的,锂电池真的是易飞和赵丽丽研发出来的。
公司真得重新评估这个人。
李文朝说道:“自然是易总亲自设计,旁人没有这般超前的眼界、这般极致的审美与顶尖的研发能力。”
如果人人都有这般超越时代的设计与研发能力,这般独一无二的座驾,也不会世间独有、无从复刻了。
那么多汽车公司早就设计出来了。
林辉之稍作沉吟,眼底带着几分试探,“这么看来,易总是打算正式进军汽车制造行业了?”
能将一台普通常规中巴打磨到这般极致、这般顶尖的水准,足以证明易飞及其团队的研发能力、制造功底,想要量产整车、正式入局汽车制造行业,想来也并非难事。
他都有点搞不明白。
易飞还有什么不会的,准备把他的商业版图扩展到多大。
李文朝说道:“我不清楚三方重工的长远布局。丽飞集团目前暂无造车规划,主营业务始终聚焦服装、化妆品、现代农业、家电、食品、医药等民生消费领域,短期内不会涉足汽车制造行业。至于三方重工的远景规划,我不便过多揣测、随意评判。”
他心底却心知肚明,瓦里娅早已东苏暗中筹备造车所需的全套核心技术、精密设备与顶尖核心人才。
最多两三年时间。
三方重工便能将这类高端商务中巴正式推向市场。
只是这般核心战略布局,无需向外人道。
只要让对方知晓我方拥有随时入局、随时碾压行业的能力,便已然足够。
没别的目的,没有实力的企业和人合作也不会公平。
林辉之顺势转头看向身侧的陈乐宁,继续问道:“陈总执掌飞运航务,看来易总是有意进军航务服务、航运物流领域?”
他心里清楚,这般主动打探对方产业布局的提问,略显冒昧失礼,但此次谈判至关重要,关乎集团未来发展,谈判前夕多摸清一分对方的底细与布局,便能为公司决策多添一分参考,他也顾不上诸多无谓的礼数。
对方也是有意无意展示自己的实力。
都是谈判前的一些小花招罢了,大家都不会介意。
陈乐宁说道:“没错,临东港西区全新打造的港西港口,便是飞运航务独立投资建设、自主全权运营的资产。公司目前尚在初创铺垫阶段,根基尚未完全稳固,未来的长远目标,是搭建覆盖全球的航运服务网络、打通国际物流通道,说不定日后,我们还要多多仰仗林先生的帮扶与照应。”
飞运航务早在一年多前便已正式注册成立,业内本就无需遮掩,只是DZ不做这方面的业务,没有注意罢了。
说日后让他帮扶,就是明确告诉他,说不定哪一天,他们东瀛的某个港口都是他们飞运航务在运营的。
叶瑛说道:“林先生或许不熟悉陈总,但您一定听过他祖父的名号,帝都陈文杰老先生。”
此番特意将陈乐宁请来赴宴,本意就是为了坐镇撑场面、压住对方气场。
如今对方主动问询,正是绝佳的造势时机,正好借此打碎DZ集团骨子里的傲慢与轻视,让他们彻底看清我方深藏不露的真实底蕴。
年多就有底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