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辉之全然没有察觉两人之间诡异又紧绷的微妙氛围。
他依旧带着满脸热情,笑着准备居中介绍:“易总,我来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朋友……”
“不用介绍了。”
易飞笑着轻轻打断他的话,目光淡淡扫落在于小明身上,带着着几分浅浅的玩味,从容开口,“我和于总是老熟人了,于总,别来无恙?”
此刻的于小明必然心绪大乱、如坐针毡。
那一颗根植在他心底的恐惧种子,历经许久依旧未曾消散。
对付这种依仗家世张扬、心性不稳、抗压能力极差的人,这是最好的办法,也最管用。
易飞没想把于小明怎么着。
只要他不给自己捣乱就成。
现在看来,效果还可以。
于小明慌忙从座位上起身,脸色瞬间褪去血色,发白僵硬,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细微颤抖,局促不已:“易……易总!您什么时候来的帝都?快请坐!”
他手忙脚乱地伸手,快速将自己面前的碗筷、碟具尽数挪到一旁,半点不敢再坐原本的主位。
在帝都的圈子里,他凭着显赫家世与深厚背景,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众人追捧的对象,无人敢轻易得罪招惹。
可唯独面对易飞,他是从骨子里彻彻底底地发怵。
易飞行事向来随心所欲、杀伐果断,从不受身份、场合、人情的束缚。
别说只是当着林辉之的面,就算在场的外人再多,只要一言不合、心生不悦,照样敢直接出手教训他,毫无顾忌。
纵使林辉之有着东瀛外企的背景,在易飞眼中也不值一提。
他向来只凭本心行事,不受任何人、任何身份桎梏。
去年易飞当众惩戒安胜民、重创安胜军的风波,早已传遍整个帝都的圈子,是人尽皆知的事。
可即便闹出这般轰动的动静,安均义最终也只能忍气吞声、不了了之,不敢有半句怨言。
如今安胜民更是彻底归顺易飞,出任飞凡贸易公司的副总经理,安胜军则把自己赖以谋生的古玩市场铺面,都卖给了易飞。
本来是送的,是易飞硬是按市场价把钱给了他。
自己更是两次差点被他坑死。
第一次也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手段,把自己的把柄牢牢拿在手里。
自己不得不把乔勇从里面给弄出来,说起来好笑,乔勇是自己想尽办法整进去的,结果自己还得想尽办法给整出来。
第二次虽然他没动自己,却把曹贵开了个半死,到现在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这辈子也就那样了。
最后还是父亲亲自出面,他才把自己放了。
自那桩事过后,父亲便对他千叮万嘱,再三严格告诫,日后但凡遇到易飞,务必远远避让,绝对不要主动招惹、滋生事端。
他一直牢牢记在心里,刻意收敛锋芒、低调避世,谁料今晚偏偏狭路相逢,想躲都躲不开。
于小明垂在身侧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满心难堪、颜面尽失,却根本无力克制自己的失态,整个人紧绷到了极致。
易飞抬手轻轻拦住了他慌乱客套的举动,语气随意淡然,“于总不必这般客气,你坐着就好,我随便找个位置落座就行。”
说完,他自顾自拉过一把闲置的椅子,从容淡定地落座。
如今的于小明早已收敛所有锋芒、安分守己,不再肆意张扬惹事。
上次于长江处置李方杰一事干净利落,那家伙至今还呆在里面,双方算是没有任何旧怨与纠葛。
易飞自然也不会刻意对付于小明。
于小明带着局促与不安,连忙开口补救:“易总难得来帝都,更是难得过来小聚,我这就叫服务员撤掉桌上的残菜,重新点一桌好菜,咱们今晚好好喝两杯、叙叙旧!”
话音未落,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快步冲出包间。
他必须出去透透气、平复激荡慌乱的心绪,若是继续紧绷神经待在包间之内,迟早会彻底失态、当场瘫软在地。
易飞没有出手阻拦,林辉之也默然不语。
此刻的他已然敏锐察觉到,易飞和于小明之间的关系绝对算不上和睦,包间内暗流涌动、气氛格外微妙。
他心底隐隐生出几分悔意,若是早知道二人存有旧隙、关系紧张,他绝不会贸然邀约易飞过来。
他们两位都背景深厚,自己谁都得罪不起。
林辉之坐直身子,带着几分疑惑,轻声试探着问道:“易总,我看于总似乎格外畏惧您?”
这事实在太过反常。
以于小明的显赫家世、深厚人脉和不俗权势,放眼整个华夏年轻一辈,能让他如此拘谨卑微、心生畏惧的人可以说寥寥无几。
易飞毕竟是临东人,长年呆在临东。
于小明如此这般畏惧他,实在另人想不明白。
他没有打听别人隐私的习惯,可于小明和易飞都是他刻意要交之人。
有些事还是要搞清楚的好。
易飞淡淡一笑,“谈不上畏惧。我和他父亲交情尚可,于总年纪轻、心性不够成熟,往日行事张扬顽劣、肆意妄为。我这人比较讲究规矩道义,之前出手点拨、教训了他两次,所以他见了我难免拘谨紧张,我们私下的关系其实并不算差。”
这话并非虚言,如今他和于长江确实能坐在一起把酒闲谈,相处得还算融洽。
就算有点隔阂,大家也都心照不宣。
于长江身处高位,虽然儿子、侄子教育的不怎么样,但原则上的事还是不敢马虎的。
至于于小明,现在也还行。
林辉之闻言轻轻“哦”了一声,心底依旧满是疑惑。
于小明的年纪明明比易飞年长得多,无论阅历还是资历看着都更深厚,何来心性尚浅之说?
但他心思通透、深谙人情世故,绝不会当众戳破,心底反倒对易飞越发震撼。
这一刻他彻底确定,易飞的真实背景和隐藏底蕴,远非明面上的身份那般简单。
能在帝都这等卧虎藏龙、权贵云集的核心之地,两次惩戒于小明却安然无事,还能让对方时至今日依旧心存忌惮,足以证明此人根基深厚到恐怖。
他完全有资格在华夏为所欲为。
林辉之从临东回到帝都后,更是通过各方渠道了解易飞。
发现他远非只有丽飞集团,飞来电子和飞锐科技。
在帝都颇有名气的城飞地产,在华大旁边的那座非常现化化的飞思微电子研究院,甚至一家叫七月的快捷酒店都都和他有关系。
甚至可以说是他名下的公司。
也许还有更多的企业实际也在他的控制之下。
他比表面上实力强大得多。
林辉之更是了解到,易飞和于小明他们根本不是一路人,他虽然负面新闻也有很多,但都是和小痞子打个架的小事。
实际上他建学校、向运动会捐款,正是华夏扶持的企业。
他研发的一些技术也正是华夏急需的,他收拾于小明这种整天无所事事的人,也实属理所当然。
他和赵丽现这样的人才绝对是华夏暗中保护的人。
易飞的价值是于小明的十倍、百倍。
林辉之也明白,不要去试图拉拢易飞,那是DZ根本付不起的代价。
但可以和他交朋友,和他交易。
DZ有他想要的东西,他也有D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