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飞神色平静,眼底毫无波澜,“我们今天当众敲打他们的同时,他们也在暗中制衡、提防我们,局面远没有表面这么平和,千万不能松懈。会后立刻安排凡子清老师带队,组建专项技术小组,第一时间前往仙桥厂实地摸底调研,优先制定低成本,落地快的整体技改升级方案。”
真以为自己想敲打他们?真以为自己想怼他们?
他还是想大家合平发展的。
只是他们欺人太甚,自己实在是忍无可忍。
国家大力扶持自己的半导体产业,,给予各项政策倾斜。
但不代表他们就彻底输了。
主要是自己这里不用国家拨款,没有任何风险,完全是另外一条路线。
两条腿走路总比一条腿好。
在半导体行业,如果自己一家独大,垄断整个半导体行业,这是很危险的。
尤其是芯片加工。
易飞最看重的还是芯片设计,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倒是想一直外加工。
可条件不允许,只能自己建昌圆厂。
适度带动国内同行企业共同进步,完善产业生态,才是最稳妥、最贴合当下局势的发展方式。
那就从仙桥半导体厂开始吧。
陈雪宁微微面露诧异,追问道:“我们真要全程免费给他们做产线整改、技术升级?一分钱都不收?”
这就和以前的易飞不一样了。
易飞人是善良的,学校都建了两三百所了。
但他挣钱可是从来不含糊,看看几大集团公司的产品就知道。
服装、化妆品、寻呼机、电器,哪个不是暴利产品。
怎么到了飞思微电子边,就成了免费的了。
“全程免费。”
易飞轻轻点头,“现在他们囊中羞涩、连年亏损,根本掏不出一分钱的技术升级费用。而且我们只是针对性做部分工艺优化、设备微调,整体成本完全可控。最关键的是,我们的科研团队能积累实打实的量产实操数据与一线改造经验,这些隐形财富,比短期盈利更值钱。”
陈雪宁还是年轻啊。
免费的东西一般都是最贵的。
当然,他给仙桥厂技改并没有坑他们的意思。
但他同样也获得更多。
他的软件需要大量的数据支撑,团队需要经验,这此才是无价的。
赵丽丽说道:“我看可以按照这个思路全面布局。目前李余新正在东瀛批量收购那些倒闭、濒临破产倒闭的中小型半导体工厂,收购成本极低、性价比极高,后续我们可以持续加大收购力度。这些国营老厂买不起全新进口设备、无力自研技改,我们就把海外收购的优质二手设备低价租赁给他们,或者直接以设备、技术参股30%—40%的方式,和他们深度绑定合作。”
“这些经过我们团队优化改造的老旧设备,性能完全可以稳定跑出0.8微米制程,足够满足这些国营厂未来数年的生产需求,后续还能持续迭代压榨,升级到0.5微米制程。咱们可以顺势整合国内零散的半导体产能,打造属于华夏本土的半导体产业集群,以国营控股为主体,我们输出技术、设备参股分红,稳赚长期收益,没有任何风险。”
她明白易飞的意思。
未来华夏的半导体市场巨大,飞思微电子完全控制不可能。
相关部门也不允许。
那就把中低端市场让给自己参股的国家控制的半导体厂,那些和自己做对的厂就不用管他们了。
飞思微电子晶圆厂只生产高端芯片,能保证自己的芯片产能就可以。
李余新买来的设备再建厂也就那么回事。
不如把这些老厂武装起来。
这样大家都开心。
陈雪宁依旧心存顾虑,“我们自己也在全力搭建产线,现在大力扶持这些国营厂壮大,万一后续产能重叠,难道不怕他们抢占我们的中低端市场,形成竞争挤压?”
他们都是飞思微电子晶圆厂的直接竞争对手啊。
哪有扶持自己对手的道理。
不打压他们就算是好的。
真不知道易飞和赵丽丽在想什么呢。
赵丽丽说道:“国内芯片市场体量极其庞大,覆盖民用、工业、军工等多个领域,我们一家企业根本吃不完、也不可能彻底独吞。真要是妄图垄断整个市场,独占所有红利,不仅会引发整个行业的反噬与抵制,就连爷爷第一个都不会答应。”
“我们的核心赛道是高端芯片,先进制程,专注吃高溢价、高壁垒的高端市场。技术门槛较低的中低端市场,完全可以放权给国营控股企业承接,我们只需要牢牢把控核心技术、工艺体系和部分股权,紧盯股权归属与发展方向即可,重点防范几年后全国私有化浪潮来袭,优质国资被有心人低价贱卖、暗中牟利就行。”
再过几年,全国私有化浪潮将会席卷各行各业。
无数优质国营企业惨遭低价变卖,核心资产流失,产业根基被毁,这一幕悲剧,绝不能在至关重要的半导体行业重演。
尤其是自己扶持的国营企业。
为国家做嫁衣是理所当然,为他人做嫁衣的事自己可不干。
易飞嘴角勾起一抹淡然浅笑,“只要是飞思微电子参股合作的企业,哪怕只占1%的股份,也没人敢动歪心思、打歪主意。真有人敢铤而走险、觊觎国资与产业红利,雪宁姐有的是办法让对方付出惨痛代价。”
当然,所有股权约束、防私有化、禁止恶意套利的相关条款,都会提前白纸黑字地写入合作协议。
不是在乎那点资产。
主要是杜绝外行乱插手,资本乱折腾,毁掉好不容易稳步崛起的华夏半导体产业。
谁要是有想法,就让陈雪宁找上门去,看看他的头有多铁。
当然,就是国家控股。
飞思微电子也得有一定的话语权。
至少不能让国营企业的通病存在。
陈雪宁摇了摇头:“易总,你这就太谦虚了。应该说只要是你持股的企业,就没人敢轻易触碰利益红线,哪里用得着我出面?”
但凡稍微了解易飞手段和与背后能量的业内人士,就没人敢轻易触碰他的利益,挑衅他的底线。
他比自己牛多了,实在不行,他可是敢打上门去的。
打了谁都是白打。
“都一样,都一样。”
赵丽丽摆了摆手,笑意盎然。
要是连自己的股份都保不住,那搞那么多东西,挣那么多钱不是白干了。
谁捣乱,就拿钱砸死谁。
临东的几家国营企业不是也挺好,公司也没有在他们那里有股份。
就连陶若松管理的包装厂管理都上了几个台阶,和以前大大不一样了。
三人一路低声闲谈,车子平稳前行,径直返回飞思微电子研究院,下车后便直奔顶楼凡子清的办公室。
易飞和赵丽丽在飞思微电子研究院没有办公室。
他们一年在帝都也呆不几天。
平日里。
凡子清的办公室大门常年敞开不闭,方便研究院的团队成员随时上门交流技术、探讨难题、对接工作。
屋内常年充斥着键盘敲击声与热烈的讨论声,处处透着朝气蓬勃的科研氛围。
可今日。
办公室房门虚掩闭合,屋内一片死寂。
往日的热闹喧嚣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