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沙发上,端坐着一位身形清瘦、两鬓早已染上霜白的中年男人。
他身着朴素干净的浅色工装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脊背微微佝偻,双手交叉抵在膝头,眉头紧紧紧锁,眼底盛满了长年科研的疲惫与失落的心灰意冷。
沙发前的茶几上零散散落着几张画满光路的草图、写满数据公式的A4纸。
凡子清坐在沙发对面的椅子上,面色复杂凝重,看向中年男人的眼神里满是惋惜、无奈与遗憾。
气氛有些压抑古怪。
就这样的气氛下,两人刚才好像还在探计技术问题。
易飞大约已经猜到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是谁了。
应该是他最敬重的几位专家老师之一的徐教授。
“易总。”
凡子清看到易飞三人进门,起身迎上,随即开口介绍,“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华大大学的徐教授。徐老师,这位是我们飞思微电子的易飞易总,这位便是赵丽丽,华夏最年轻漂亮的女科学家,陈雪宁,我就不用说了,您是认识的。”
凡子清本就出身于徐教授的课题组,是跟着徐教授在光刻领域耕耘多年的骨干成员。
十多年来,她亲眼看着徐教授带领团队熬过无数通宵,攻克无数技术难关,顶住无数外界压力,硬生生守住了华夏光刻领域的技术底线。
让国内光刻机技术始终没有彻底落后西方,彻底断代。
可纵使耗费半生、倾尽心血。
最终的结局却令人心寒。
团队耗时数年打磨出的最新完整光刻机样机,没有被行业认可,没有经费扶持,没有厂家愿意采购。
已经采购的厂家也纷纷退货,转身去买进口的。
他们最终换来的是业内全盘否定与专项经费彻底断供,徐教授深耕半生的光刻攻坚项目,彻底走到了绝境,难以为继。
就这样,他仍是关心国内光刻的发展,给自己送来了一些他能给的资料。
徐教授从沙发上起身。
历经世事沧桑的脸上神色恢复平和淡然,并不见太多情绪起伏。
易飞快步上前,伸手握住对方的手,语气满是真诚与敬重:“徐老师,我早就听闻您的大名与事迹,一直想专程登门拜访求教,只是常年呆在临东,极少来帝都,一直没能如愿,今日有幸相见,实属荣幸。”
他是发自内心敬重徐教授这类扎根一线、不求名利、默默坚守的科研工作者。
正是无数这样甘于奉献,潜心攻坚的前辈,才让落后贫瘠的华夏工业与科技,在重重技术封锁的艰难夹缝中一路艰难前行、稳步突破。
他们才是民族真正的脊梁。
相比之下,自己不过是借着前世认知弯道超车的捷径者,远远不及这些基础科研的拓荒者。
哪怕是在前世。
覃玉铃也多次叹息,如果徐教授能继续下去,华夏光刻没有十年的空白期,三十年后,也许华夏半导体完全不一样。
徐教授轻轻回握,掌心温和有力,语气谦和:“易总,赵老师,久仰大名。”
他静静打量着眼前两位年轻有为的后辈,眼底满是感慨与欣慰。
锂电池量产技术、自研CPU架构、国产EDA软件、CMOS图像传感器、万门数字程控交换机、汉显寻呼机、碳纳米管技术突破……随便拿出任意一项成果,都足以让一家企业、一个科研团队名扬业内,立足行业顶端。
尽管这些项目除了交换机和寻呼,其它成就并没有见到相应商品。
但他们在这些领域已经取得突破是显而意见的。
尤其是赵丽丽,这几年发表了不少的论文,因为自己很忙,和她也不在一个领域内研究,很少仔细看她的论文。
但如果不是真才实学,外媒也不会称她是最年轻最漂亮的女科学家。
易飞的大名他也早就如雷贯耳。
关于他的传奇故事也听过许多,项目组里几个年轻人最喜欢说的就是他。
在这年轻人的嘴里。
他不是一个科技人才,而是一个侠客,在科技方面,他的名气远远不如他的未婚妻赵丽丽。
赵丽丽的论文一般都是发在国外,很少发在国内。
发在国内的,讽刺人的比较多。
徐教授对这两个年轻人还是非常佩服的,成绩在那摆着呢,今日亲眼相见,依旧难掩心中的震撼,他们都太年轻了,年轻的就像两名大学生。
去年易飞挖走凡子清,筹备成立飞思微电子研究院,全力攻坚光刻机核心技术时,他从未有过半分阻拦、心生芥蒂。
甚至主动筛选自己课题组的核心骨干人才,让他们跟着凡子清来飞思工作。
对他而言,谁的团队率先研发出先进光刻机,谁拿下技术突破不重要,唯一重要的是,华夏能拥有自主可控的光刻机技术,能守住光刻领域的技术火种,不再彻底受制于人。
今日来飞思微电子研究院,他刚刚跟着凡子清完整参观了所有研发实验室与部分设备试验产线。
这里没有急于求成,急功近利地堆砌整机研发,而是沉下心研发芯片制造全链条工艺,逐一打磨整个半导体生产的每一个部件,吃透每一道精密工序,根基打得极其扎实。
凡子清跟他详细讲解过,易飞的核心研发思路,是深挖老旧进口设备的剩余潜力,通过更换损耗器件,微调精密工艺参数,重构生产流程逻辑,让早已淘汰的旧产线重获新生。
同时为后续自研全新高端设备,积累全套,完整,可落地的工艺实操经验。
这是一条比盲目跟风,重金采购设备更稳、更务实、更贴合国内产业现状的突围之路。
加上飞思研究院资金充足,设备齐全,人才汇聚,还有几名海外特聘专家坐镇。
徐教授沉寂已久的心底,重新燃起了久违的希望。
也许这里能继续扛起他的光刻大旗。
赵丽丽连忙说道:“徐老师,您可千万别叫我老师,实在折煞我了。”
她打心底敬重徐教授这样,十年如一日的坚守,不图名不图利,默默为国攻坚的行业拓荒者。
他们才是华夏的脊梁。
那些评价他的光刻机一无处是的所谓专家,才是真正的啥也不是。
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如果没有徐教授研发的光刻机,国外都不可能解禁对华的限制,更不能降低价格,还让他们免费去旅游。
徐教授淡淡一笑,“达者为师嘛,你们取得的技术成果,足以当得起任何人的老师。”
他始终满心疑惑,两个年纪轻轻的后辈,为何能在短短数年间,接连突破多个困扰国内行业多年的卡脖子难题。
易飞甚至都没有系统的上过大学。
虽然履历表上是临东大学的研究生,但听凡子清说,他几乎都没进过临东大学的校门。
赵丽丽虽然14岁就上了大学,可她读的是师范学校,学的化学,最早只是一名中学老师。
但累累硕果摆在眼前,由不得人不信。
他由衷希望,华夏科研界能多出一批这样敢闯敢拼的后辈。
他也听说,华大去年考上六名易飞的高中同学,其中一名还是全国理科状元,还有个十六岁生日都没过的女孩,是易飞的亲妹妹,成绩是全国第二。
真的很厉害。
如果华夏能多几个易飞、赵丽丽,何愁华夏科技上不去。
“徐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