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易飞的家里。
赵丽丽、陈文杰、徐教授、凡子清、陈卉、叶琳娜几人围坐在实木沙发上。
他们手中端着温热的清茶,看似悠闲品茶闲谈,实则除赵丽丽外,人人都很紧张,目光时不时望向入户的大门。
他们都在等候一早出门谈判的易飞与陈雪宁归来,心中满是忐忑与期待。
今日一早,易飞便带着陈雪宁去了DZ帝都办事处。
和DZ进行锂电池技术交换半导体产线的重磅谈判。
这场谈判牵动着所有人的心,在场众人无一例外,都迫切想第一时间知道最终的谈判结果。
赵丽丽说道:“大家别担心嘛,如果谈崩了,易飞早就回来了,就他的性格,不可能像菜市场买菜一样和对方讨价还价,最多说一些细节问题。”
易飞走的时候就说了。
想谈下去,对方得答应大体没问题。
然后再说细节,如果不答应,细节就不用谈了,哪能用一整天。
细节是可以退让一点的。
徐教授喝了口茶,“丽丽,你方才说,易总把我那天整理的置换清单,直接翻倍了?”
他放下茶杯,面露无奈。
易飞这就有些太过火了。
他当初列清单,只是觉得他低估了这套高性能锂电池技术的真正价值,想着多争取一些配套资源。
他觉得已经要的够多了,算是等价了。
可易飞这般疯狂加码,未免有些太激进,也太高估对方的接受度了。
按自己写的翻倍,都可能组建三条规模不小的产线了。
“何止是简单翻倍。”
赵丽丽说道:“他在您的原有清单基础上翻倍,额外索要了一整条完整的掩膜版生产线,一整条全新的光刻胶生产线,同时要对方闪存技术、工艺资料以及全球专利使用权,还要了四十多万颗定制芯片的代工订单,光刻机更是明确要求12台G线、8台I线的配置。”
她此刻回想昨天易飞和她说的这一系列诉求。
都觉得易飞大胆得近乎疯狂。
他一直觉得这场交换他亏了,这次觉得不亏了吧。
赵丽丽虽然觉得易飞大胆。
但她也觉得DZ有可能答应。
这在双方看来,因为各取所需,都是一场血赚的交易。
对DZ来说,他们的付出对他们基本上没有任何影响,却拿到了一张进入新能源赛道的入场券,还直接是VIP席位。
他们怎么也不可能想到,飞锐有的是各种升级锂电池体系。
这不符合常理,在他们的认知中,起码三四年内,飞锐不可能再新的体系,而他们会在这三四年中研发出更新的技术。
有自信是好的。
常规来说,他们想的不错。
MCMB几乎是整个90年代的最成功的负极材料。
如果不是他们遇到自己和易飞,一切都没问题。
对己方来说,不明白其中原由的,绝大部分人不会明白,仅仅从价值上来讲,己方是吃亏的,但对华夏来说,是换来半导体工业的基石。
这是一场双赢的合作。
这样想的话,达到合作就比较容易了。
所以,她不担心。
徐教授神色瞬间变得凝重,“难怪这场谈判能拖这么久,叠加了这么多诉求,条件苛刻到极致,怕是极难谈妥。”
易飞是基本上要整个半导体产链啊。
居然还有掩膜版和光刻胶产线。
但若是真能完整谈成,对华夏的半导体产业而言,绝对是里程碑式的质的飞跃。
不止能补齐国内当下主流制程的空白短板,更能直接解决多年来被卡脖子的核心产能问题,一举拉近数年的代差。
希望他能成功吧。
“易飞早就定死了底线,半步都不会退让。”
赵丽丽说道:“他昨天说了,只有少数实在受限于对方产能的高端设备型号,可以适当微调,更换成稍早批次的设备,但也有硬性要求,,绝对不能用老旧淘汰款,更不要任何翻新二手设备,所有落地设备必须是全新原厂。”
昨天两人商量过,12台G线光刻机,都得近两年的全新型号。
8台I线机的批次,最晚早于三年前。
其余配套的刻蚀、沉积、清洗等设备,都得是两三年内的工业主流批次。
两人觉得,DZ大概率最终会妥协让步。
这批光刻设备和配套产线,对生产商而言是迭代边缘的产品,产能逐年闲置,技术持续贬值,留着只会不断损耗折旧,根本没有太大利用价值。
他们舍不得放手的,是配套的核心工艺参数,量产落地经验和成熟制程逻辑。
设备根本不是问题。
就算有问题也是审批的问题。
设备稍差点,也可以接受。
因为生产线进来后,就要经过魔改。
G线机的极限,只要不是太差,一般都能达到0.5微米量产。
I线机则能达到0.35。
原始能达到多少,并不是特别的重要。
这几日身在帝都等候谈判结果的空档。。
她拼了命的梳理脑海中海量的半导体工艺资料,并迅速的吸收总结。
她不仅有能力将这批引进设备的硬件性能压榨到极致,更能依托超前的架构设计与时序理论,让自己设计的芯片,再稳稳向上突破一个技术节点。
这批即将引进的I线光刻机,经过团队针对性魔改优化、重构时序与光路之后,完全能够稳定实现0.35微米的高精度量产制程。
待杨安贵的芯片团队彻底吃透这套超前的核心理论,依托0.35微米的物理基底,便能设计出综合性能、功耗、延迟全面对标0.18微米主流制程的高端芯片。
易飞说,对外能跟上世界主流就成。
远超主流的材料、芯片留着自用或优先华夏军工。
凡子清说道:“那万一双方僵持不下,最后谈崩了呢?”
她尽力争取最优资源没错,可一旦超出了对方的承受底线,彻底谈裂,那所有努力都会付诸东流,得不偿失。
徐老师原本的清单已经足够丰厚,易飞这般直接翻倍加码,风险有些大啊。
“就算谈崩了也无妨,我们早有两套完备的备选预案,完全不会被动。”
赵丽丽说道:“第一条路,通过海外注册的离岸公司,低调收购海外中小型半导体工厂及其全套配套产线、工艺;第二条路,在徐老师以前工作的基础上,引进东苏的设备和人才,发展我们独立自主的产线。”
“说到底,无非是多耗费一些时间而已。”
“我和易飞早已下定决心,半导体自主化这条路,无论多难都必须走到底。早晚要实现百分之百的自主可控,就算这次谈判失利也没什么可惜。更何况,以我们手中手握的技术底牌,就算错过这次合作,自然会有其他海外厂商主动上门寻求置换,未必不能换到更优质的资源与条件。”
谈合作、搞博弈,最忌讳的就是畏手畏脚、一味妥协退让。
越是示弱,越容易吃亏。
过去十年,华夏各行各业在对外合作中吃尽了这种苦头,花高价引进落后淘汰的产能,核心技术被层层封锁,白白耗费巨额财力与宝贵时间。
这种事层出不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