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上午。
石川正彦再次来到那间会议室。
踏进门的那一刻，一股莫名的怅然与遗憾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他敏锐地生出一个强烈的预感。
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能坐在这里，与那位年纪轻轻，却已然执掌华夏顶尖科技版图的青年企业家易飞，面对面的谈判。
也许这次谈崩以后，NS与易飞的公司将很难再有合作。
他在电话里，一再向总部请示，谈判可以后延，但不要加码。
但总部却一意孤行。
提出了新的方案，并让他一定要把总部的意思传达给易飞，不能所有的方案都有他来提。
石川正彦的这份预感虚无缥缈，却无比真切，压得他心底微微发沉。
他实在不想和易飞闹翻。
这次闹翻的话，也许将来这会给NS带来天大的麻烦。
今天，易飞没有让他等。
石川正彦站在会议室门口的时候，易飞已坐在会议桌旁，他身姿松弛、神态淡然，手里正翻阅着一叠厚厚的纸质资料。
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他肩头，把他笼罩在一片金色光芒中。
易飞看起来格外轻松，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是对手中那份资料的满意。
在他身侧，端坐着一位容貌绝美、气质清冷的年轻女孩。
她一身深色的职业套装，长发束起，眉眼清亮沉静，没有刻意的妆容修饰，却自带一种知性的气场，显得端庄而且从容。
石川正彦目光落下的瞬间，几乎没有任何迟疑，一眼便认出了她的身份。
赵丽丽！
他这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位传奇人物的真人。
可这个名字、这张面孔，早已深深烙印在全球新材料、新能源科研领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相较于低调神秘，极少公开露面的易飞。
赵丽丽的名气，早已响彻全球科学界。
在外媒的诸多报道中，她都被冠以“全世界最年轻、最漂亮的顶尖女科学家”的头衔，但绝非虚名。
资料显示她才24周岁，一个24岁被冠以科学家称号的实在不多。
据说她14岁就上了大学。
每年，她都会在《自然》《科学》等全球最权威，含金量最高的顶级科技期刊发表论文。
每一篇成果都足以颠覆行业认知，推动技术前进，没有一篇是凑数的泛泛之作。
她在新材料、新能源领域研发多年，是全球公认的未来诺贝尔奖有力争夺者，是无数海外科研人员、工程师心中的传奇与偶像。
大家都想看看，她最快能在哪年拿到诺奖。
NS内部很多资深研发工程师，都收藏着一些顶级期刊，只为留存她的大幅专访照片与论文原文，视其为锂电行业标杆。
石川正彦对此感触尤为深刻。
他的夫人在新材料领域研究了整整二十年，耗费半生心血钻研行业技术，在东瀛本土也算小有名气的资深研究员。
可私下里，夫人不止一次对他感慨，自己二十年日复一日的钻研、积累的所有科研成果，甚至比不上赵丽丽短短的一年。
这并非刻意吹捧，而是实打实的行业差距。
自1988年起，赵丽丽便持续输出颠覆性科研成果，高产到让全球学界震撼。
锂电池技术、C60富勒烯制备、MCMB负极材料商业化应用，每一项研究都精准踩中新材料产业的核心技术。
1989年，她更是率先发现碳纳米管结构，填补全球技术空白，此后两年间，月月产出高质量论文，持续完善碳纳米管的结构原理、制备工艺与商用落地场景。
要知道，全球绝大多数顶尖学者，一年能产出一两篇核心期刊论文，已是顶尖水准。
可赵丽丽几乎每月都有高质量论文刊发，这份天赋，这份效率，放在整个世界科学界都是前所未有的奇迹。
世人大多沉醉于她在新材料、新能源领域的封神战绩，却渐渐遗忘了，早在1989年，她便携手易飞，联合研发出CMOS图像传感器。
不止硬核科研领域。
飞宇软件总经理张琳娜曾在产品发布会上公开坦言，飞宇软件所有核心软件产品，底层架构、核心逻辑、迭代方向，全部由赵丽丽亲手设计。
若是这番话属实，那眼前这个看似年轻温柔的女孩，早已突破了单一领域的局限，横跨材料、能源、光电、软件四大核心赛道。
每一条赛道都做到了全球顶尖，这份天赋与能力，实在太过可怕。
石川正彦心中暗自感慨，目光中满是敬重。
易飞闻声合上手中的资料，站起身，“石川先生，请坐。这位是我的妻子赵丽丽，也是我们公司的首席技术顾问。”
赵丽丽此番主动列席会谈，并非一时兴起。
她估计NS此次会谈会提出苛刻的条件，担心易飞一时心气不顺直接翻脸。
堵死所有沟通余地。
他对东瀛的企业和个人翻脸是没有任何压力的。
虽说双方合作大概率无望，但没必要徒增无谓的冲突。
赵丽丽也跟着易飞站了起来。
石川正彦快步上前：“赵老师的大名，我数年前便已如雷贯耳。我的夫人在新材料领域研究二十年，一直对您极为仰慕，时常研读您的论文，以您的成果为研究标杆。今日有幸得见，实属荣幸。”
赵丽丽闻言浅浅一笑，“石川先生太过客气了。”
简单的寒暄过后。
领石川正彦过来的易小云端上三杯清茶，轻轻放在三人面前，随后退出会议室。
会议室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易飞直接开门见山，“石川先生，请问，上次我们说的技术置换方案，贵公司总部最终审议结果如何？”
他的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期待与失落。
其实从两天前石川正彦纠结、无奈的神情里，他早已预判到了答案，心里早就有了定论。
NS总部那群身居高位、固守传统的高管，向来傲慢且固步自封，手握他们认为的CD专利的绝对优势，绝不会轻易放下身段，接受看似不对等的技术交换。
但流程要走，结果总要对方亲口说出来。
大家都是大忙人，没必要浪费时间说些空洞客套的场面话。
这场谈判，大概率是双方未来数年，甚至数十年里，最后一次平等合作的机会。
一旦今日彻底谈崩，往后很有可能彻底割裂，再无握手合作的可能。
易飞心中也暗自惋惜。
客观来说，石川正彦本人能力出众、眼界开阔、处事稳重，是一个极为合格的合作对接人，心性、格局、素养都非常不错。
可惜他身居高位却无实权，在庞大的NS体系里，话语权微乎其微，甚至比不上DZ的林辉之。
至少林辉之能自主决策诸多合作事宜，而石川正彦，只能被动执行总部的指令。
石川正彦脸上瞬间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尴尬与窘迫，双手微微交叠，姿态愈发拘谨。
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如实开口，语气满是无奈：“易总，赵老师，非常抱歉。上次我们协商敲定的置换方案，最终没有通过索尼总部的审议。”
一句话，彻底敲定结局。
他没有停顿，硬着头皮，将总部那条堪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