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被点名进入办公室,是人工智能研发实验室主任王森。
王森是季钢杨在海外顶尖高校,费尽心力挖回的留美博士,专业功底扎实、科研思维超前,归国入驻临东飞来电子研发基地,至今已有一年半时间。
他全权负责集团人工智能板块的整体研发、团队管理、项目攻坚,是集团人工智能赛道的核心掌舵人。
此刻的全球行业环境,依旧深陷人工智能寒冬。
九十年代初,全球人工智能资本大规模撤离、实验室倒闭、项目腰斩、学界观望退缩,几乎所有企业、高校、科研机构都认定人工智能是虚无缥缈的空中楼阁,数十年内无法落地商用,纷纷彻底放弃赛道布局。
无人看好、无人深耕、无人投入,这是当下人工智能行业的真实写照。
主要是专家系统网络走进了死胡同,而其它方向未知,大家都比较迷茫。
但唯有易飞,深知人工智能是未来数十年科技革命的核心风口,是彻底改变产业格局、重塑科技壁垒的终极赛道。
越是行业寒冬,越值得逆势重仓、提前布局。
从去年至今,易飞不惜砸下重金,全方位搭建专属的高端人工智能研发实验室。
在西方技术严密封锁、高端设备全面禁运的九十年代,想要搭建对标国际顶尖水准的科研实验室,难于上青天。
无数精密传感设备、图像运算设备、并行计算设备、智能分析设备,全部属于受限出口的高端技术设备,有钱也无处可买。
为了配齐整套实验室硬件,易飞费尽心思、打通多重海外特殊渠道,动用大量非常规手段,辗转全球搜罗各类顶尖精密仪器与科研设备,前后累计投入高达上千万美金。
这笔投入,在九十年代初的国内,堪称天价。
就算和国外顶级人工智能实验室相比,也是大手笔投入。
尤其是在国外都缩减投入的情况下。
不止重金置办硬件,易飞更是从集团抽调资深技术骨干,搭配本年度刚从国内顶尖学府毕业的优秀本科生、研究生,快速组建研发队伍。
如今,整个人工智能研发实验室,稳定在岗人员已达三十多人,留美博士五名,国内名牌大学研究生七名,优秀本科生二十多名。
人数不算多,但梯队完整、新旧互补、活力充沛。
而真正让实验室实现质的飞跃,,能跻身世界一流水准的,是数月前的重磅人才引进。
依托瓦里娅的海外资源,集团成功挖来了十二名东苏顶尖技术人才,组建起一支顶配的原军工科研团队。
团队带队人伊戈尔教授,是东苏老牌军工研究院的顶级专家。
他研发军工智能控制、图像算法、并行计算二十多年,技术功底、工程经验、科研眼界,全部达到世界顶尖水准。
其余十一名团队成员,全部是伊戈尔亲自筛选、亲自考核、亲自举荐招募而来。
整支团队由他一手组建,人人各有所长、分工明确、能力互补,完美覆盖人工智能、智能传感、自适应算法、视觉处理、惯性导航等所有核心细分领域。
全员年龄集中在三十五至五十岁之间,正值科研生涯年富力强、经验最足、攻坚能力最强的黄金阶段。
没有青涩新人的稚嫩,没有高龄学者的精力衰退。
个个都是久经沙场的行业精英。
这不是终点,易飞准备在92年再引进这方面的至少30名东苏专家。
即使没有像伊戈尔这帮人的水准。
就是那些博士、硕士生,也是国内急缺的。
顶尖硬件、顶尖资金、顶尖人才、顶尖方向,四重加持之下,公司的这座人工智能实验室,已然稳稳站在世界一流梯队。
哪怕在全球人工智能寒冬之中,依旧保持着高强度、高水准的持续研发。
会议室门外,脚步声渐近。
王森双手抱着一个黑色厚重的防护箱体,小心翼翼推门而入,箱体沉甸甸的,压得他双臂微微下沉,一看便知分量十足。
易飞抬眼看着他怀中的箱子,神色略带疑惑,开口问道:“什么玩意?开个研发工作会,你还特意抱个东西进来?”
王森闻言,脸上露出几分略显局促的笑意,快步走到办公室空旷的地面旁,轻轻将箱子放下,抬手打开箱扣。
“易总,这是我们团队前几天刚刚调试完成的扫地机器人样机。本来早就想请您过来验收看看,但是您一直忙于集团年终事务、行程繁忙,我就没敢打扰。正好借着今天开会的机会,我直接带过来了。”
说话间,他掀开箱盖,小心翼翼从箱内搬出一台通体银白色的圆形设备,稳稳放置在地面上。
机身通体金属质感,轮廓厚重扎实、棱角硬朗,没有后世民用家电的轻盈精致,反倒透着一股军工设备独有的坚固厚重。
一眼看去就沉甸甸的,和他想象中的家用扫地机截然不同。
当然,现在的类似功能的家伙就没有个头小的,十几公斤是常事,但这不是自己想要的。
赵丽丽起身走上前,俯身打量着这台造型笨重的样机,眉眼间满是疑惑与无奈。
“王主任,我记得七月份去你们实验室考察的时候,你们那台初代样机还挺轻巧简约的,怎么这几个月迭代优化下来,不仅没变精致,反倒越做越笨重了?”
她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冰冷的金属机身,忍不住追问:“这得有多重?好好的家用设备,怎么硬生生做成一个大铁疙瘩了?”
初代样机当时也就四公斤,自己好像说过太重的。
怎么还越做越重了。
面对赵丽丽的追问,王森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如实回答:“赵老师,现在这台整机的重量,大概有七公斤。”
“七公斤?”
赵丽丽瞬间瞪大了眼睛,语气满是难以置信,忍不住失笑出声:“王主任,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家用扫地机器人,最佳重量也就两三公斤,轻便灵巧、方便收纳、适配家庭场景。你说说,谁家老百姓会买一台足足七公斤重的扫地机器人回家用?”
其实从一开始,易飞启动扫地机器人项目的初衷,就并非急于商业化盈利。
人工智能实验室初建、团队尚在磨合,行业寒冬之下缺乏落地场景,易飞特意拿出扫地机器人这个民用项目,作为整个实验室的技术练手项目。
为了让团队少走弯路,易飞提前讲透了整机核心原理、智能清扫逻辑、避障算法框架,甚至亲手绘制了全套基础机械结构图,给团队铺好了所有基础道路。
他的底线很明确:哪怕做不到后世极致的两公斤轻量化,也绝对不能超过三公斤。
可眼下迭代后的成品,直接飙升到七公斤,完全偏离了民用家电的产品逻辑。
笨重、厚重、冗余,彻底脱离了市场需求。
面对两人的疑惑,王森只能无奈摊手,苦笑着解释:“赵老师,易总,这真不怪我们本土团队。这完全是伊戈尔他们来了之后,大刀阔斧改版改出来的结果。”
赵丽丽闻言瞬间了然,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轻轻点头:“原来是伊戈尔他们搞的,那我就彻底明白了。”
不用多说,两人都瞬间洞悉了问题的根源。
伊戈尔带领的十二名东苏专家,一辈子都在军工科研、国防技术领域,常年服务于军工装备、航天设备、军用智能控制系统,早已习惯了军工产品的研发逻辑。
在他们的研发理念里,从来没有轻量化、低成本、民用适配的概念,只有极致可靠、极致耐用、极致抗造、极致容错。
这群顶尖的军工技术专家,完全是把军用级别的技术标准、军工设备的研发思路,全套下放套用在了这一台小小的家用扫地机器人身上。
也正因如此,才诞生出这么一台坚固到夸张、厚重到离谱、性能拉满却完全不适合民用市场的“军工级扫地机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