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子清说道:“李总,这一点你不必焦虑,东瀛过来的专家薪酬,遵循的是国际人才市场定价,国内员工薪资,依据的是国内本土市场行情,两套薪酬体系本身就不能混在一起横向对比。”
“我们集团内部国内技术人员和管理层的待遇,原本就已经远超国内同行业平均水平,不少岗位甚至高出同行数倍、十倍。倘若有人连最基础的市场逻辑都无法理解,一味盲目攀比外籍人员薪资,那这个人本身就缺少长远格局,没有长期培养的价值,如果无法调整心态,他完全可以选择去往其他薪资更高的地方另寻出路。”
姑且不说,付这么高的工资合不合理,能不能值得。
如果按一年十万美金算,都是国内顶级专家干一辈子的了。
但李余新的担心不应该存在。
每个国家的国情不同,生活水平不一样,工资待遇自然不一样。
这都是可以理解的。
如果有人这点都理解不了,那公司也没有留这人的必要了。
凡子清顿了顿,直白地点明本质:“说一句实在话,咱们国内的工作人员,是一路并肩前行的自己人;东瀛聘请过来的工程师,本质上就是依靠薪酬聘用的技术雇佣兵,人家奔赴异国他乡,纯粹是为丰厚报酬而来,不存在太多理想层面的原因。”
“薪资对比不能简单纵向拉扯,东瀛全国人均收入、日常物价、生活成本,和当下国内完全不在一个层级。不能抛开生存环境单纯对比数字。如果有人执意要攀比收入,不妨先客观对比彼此掌握的技术水准。倘若我们国内的技术人员能够达到这批东瀛工程师同等工艺水平,我们根本不需要花费重金远赴海外招人。”
话虽如此,一想到倘若真的招揽一千名东瀛技术人才,每年单单薪资支出就要整整一亿多美金,凡子清依旧不由得一阵头晕。
如此庞大的资金持续投入,对任何一家企业而言,都是沉甸甸的负担。
哪怕是科学署这样的国家队。
一年的总投入才多少钱。
聘请过来的人有用是肯定的,而且有可能有大用。
但是这样不惜血本很有可能要出问题的。
陈雪宁说道:“李总,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的薪资比不上东瀛聘请来的工程师,你心里会产生想法吗?”
别人有没有想法,自己不知道。
自己肯定不会有别的想法。
她觉得自己干的工作已经匹配不上自己的工资了。
公司花多少聘请人是公司的事情,易飞的决策不会错。
李余新说道:“我自然不会有半点意见。首先,我是苗家人,如果不是苗总当年出手相助、给予机遇,我根本不会拥有今天的一切。只要是大少爷一声令下,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不会有半分退缩。其次,我是华夏人,亲眼见过国内半导体产业处处受制于人,推动民族产业崛起,我同样肩负一份责任。”
他孤身一人,没有妻子儿女需要供养,家中也无老人需要赡养。
极端一点来说,就算公司一分钱工资不发,只要能够保障基本温饱,他依旧愿意坚守岗位。
当年苗总帮助自己时,没有任何条件。
自己接到方希箬的召集令,毫不犹豫的辞了工作过来,也不是为了工资。
陈雪宁微微一笑,“你能这么想,国内的核心骨干同样能够想明白。我相信,放眼全世界,任何跨国企业,对待不同国家地区员工的薪酬标准都不可能完全统一。我不相信东瀛本土大企业设在华夏的分公司,华夏籍员工能够和东瀛本土员工拿到一模一样的薪资待遇。所以这件事本身不存在无法调和的矛盾。李总只需要专心甄别,把真正身怀本事的人才招揽回来就足够。”
也不是没有人来挖丽飞集团的人。
同样是东瀛的企业,来挖姚国庆,结果被他打了一顿。
那家伙也是,你不去就不去呗,打人干什么。
他可是有案底的。
当然,在临东,只要他没有把人打残了,就没有人敢动他。
甩几个耳光根本就不是事。
她相信绝大部分的研发人员,不会有任何看法。
陈雪宁也明白易飞的想法。
东瀛技术人才擅长成熟量产工艺、良率管控、精密设备运维。
东苏专家优势在于光学理论、精密机械设计、基础材料科学、大型装备架构设计。
两支人才队伍恰好能够形成完美互补。
飞思集团想要搭建完整自主半导体产业链,不能只依靠易飞和赵丽丽两个人依靠超前视野指路,源源不断吸纳全球成熟人才,才能够快速补齐产业短板。
招揽的人才越多,产业成型速度越快。
她丝毫不担心薪资支出拖垮资金链。
她不像自己的导师凡子清老师,目光仅仅盯着飞思微电子研究院的研发工作。
她清楚易飞的盈利能力有多恐怖。
外人只看到方希箬在东苏用罐头、纺织品置换设备与材料,可那仅仅只是明面上的业务。
早前静宁姐曾经和她私下闲谈,许诺等到她成婚之时,所有开销全部由静宁承担,几百万的花费丝毫不在话下。
陈雪宁当时十分惊讶,不禁询问静宁何时这么有钱了。
静宁只是神秘一笑,告诉她跟着易飞参与一桩小型贸易,投入两百万,短短两年多时间滚到五六千万。
静宁还轻描淡写地补充,对于易飞而言,这种规模的收益,只能算作不值一提的小钱,他本人甚至不会参与其中。
陈雪宁没有继续追问生意的具体内容,但心中已然有数。
方希箬在海外布局的资本运作,一年创造数亿甚至十几亿美金的利润,绝非空谈。
易飞又不傻,绝不会让自己资金链断裂。
在陈雪宁看来,易飞孜孜不倦布局全球人才、设备、技术,追求的从来不止是商业利润,更高的目标是构建起不受外部掣肘的完整工业体系。
就连苏敬山那样层级的人物,易飞开口索要两箱特供香烟,对方都会尽力帮忙筹措,足见如今易飞在国内产业布局具备何等分量。
易飞说道:“李总,未来两三年,你依旧需要长期驻守东瀛持续奔走。我们想要获取的技术、人才、设备,绝不局限于半导体行业。高端机床、精密机械制造相关资源,同样是我们眼下极度紧缺的。只要你判断具备长期战略价值,就想方设法引进回来,不必过度纠结短期花费。去年我交给你的那份产业资源清单,内容已经梳理得十分详尽,后续依旧按照清单方向稳步推进。东瀛经济只会持续恶化,接下来会有越来越多企业无力支撑,机会只会越来越多。”
“如果你能把DZ和NS这个大的集团公司的生产部长之类的挖过来,给他上百万美金的年薪都没有问题,生产工艺是我们目前的短板。”
“机会摆在眼前,如果白白错失,等到市场回暖、资产价格重新上涨,再想布局就要付出数倍代价,那就是我们的过失。”
不是有了好设备,好产线就能生产好产品的。
尤其是半导体产线,工艺是最重要的一环。
自己虽然有不生生产工艺的理论知识,可自己也没有实干过啊。
光有理论是不行的。
挖来几个搞工艺的顶尖人才,是花多少钱都值得的。
李余新说道:“明白易总,明年我加大挖掘与收购力度,牢牢抓住萧条窗口期,技术、专利、设备、人才,一样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