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各方势力的强者们没有任何犹豫。
永夜神朝的队伍第一个动了。
夜华君王收回目光,暗银色的锦袍在夜风中一摆,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西方天际掠去。他身后的长老与天骄们紧随其后,如同一条暗银色的河流,迅速消失在了夜色深处。
天恒神朝的队伍紧随其后。
古恒君王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残破的皇城,铜铃般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随即大步转身,金红色的蟒袍在夜风中猎猎翻卷,魁梧的身形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带着队伍朝着东方而去。
五巨擘势力的修士们相互对视了一眼,那些目光中翻涌着同样的意思。
没有人开口说话,可所有人的动作都出奇地一致。
转身,腾空,离开上苍神都,朝着各自山门的方向全速返回。他们要赶回去,将今日发生的一切告知宗门,重新盘算在中州净土这盘棋局上的落子。
十二枭雄势力的修士们更是一个比一个跑得快。那
些曾经与欢喜神寨有着或明或暗往来的势力,那些曾经在腾云阁中暗自嘲笑过荡魔剑阁的势力,此刻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回去,关闭山门,绝对不要与那个林无敌发生任何交集!!
……
短短半个时辰之内,整座上苍神都便从一片喧嚣之中彻底归于沉寂。
那些原本参加比武招亲的各方势力队伍,那些原本驻扎在腾云阁中的各路人马,那些原本在城中观望动静的散修游侠,全部走得干干净净。
只留下满城的断壁残垣,满地的碎石瓦砾,满天的烟尘余烬。
以及太煌氏族!
太煌氏族还活着的族人,那些在方才的大战中侥幸逃过一劫的旁支子弟、低阶修士、杂役仆从,此刻如同失去了巢穴的蚁群,在废墟中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有的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有的蹲在角落里双目失神,有的疯疯癫癫地翻找着亲人的尸骨,有的只是呆立着,如同一具具被抽去了灵魂的空壳。
天初君王瘫坐在那面残存的宫墙之下,暗金色的九龙纹长袍如同一张被揉碎了的旧纸裹在身上。他的目光空洞地望着面前那片废墟,望着那座被一拳打碎了的城中之城,望着那些正在缓缓消散的暗金色光点。
道心碎裂之后,他的面容上反而浮现出了一种奇异的平静。
那种平静如同一潭死水,没有波澜,没有涟漪,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干涸。
水泽君王靠在另一面断墙上,双手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之中。肩膀在微微颤抖,可没有哭声传出来。那些眼泪无声地渗入碎裂的衣料,渗入身下的尘土,渗入这座已经死去的皇城最深处的根脉之中。
太煌氏族,中州净土最为强大的族群之一,与另外两座神朝分庭抗礼无数年的庞然大物。
自今日起,轰然倒塌!
废墟之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呜咽。
那声音如同孤狼在荒野中的哀嚎,在夜风中飘荡着,传不远,也传不久,很快便被上苍神都上空那片重新归于寂静的苍穹吞没了。
暮色彻底沉入大地,夜色笼罩了整座银白色的巨城。
无数残破的殿宇在星光下投出参差不齐的阴影,如同一头巨兽死后留下的骸骨,沉默地横陈在这片曾经属于它的土地上。
……
……
上苍神都之外,千万里之外的某处虚空中。
林放与南宫苡萱的身形在夜色中划过一道悠长的弧线,如同一对在星河间比翼而飞的仙侣。南宫苡萱靠在林放肩头,素白色的长裙在虚空的风中猎猎翻卷,那头墨色的长发在星光下泛着如同绸缎般的光泽。
“小林子。”
“嗯?”
“苍生果到手了。”
“嗯。”
“接下来去哪儿?”
林放的目光望向远方那片被星光照得如同碎银铺就的虚空。那里有通往其他荒界的通道,有未曾踏足的天地,有等待了太久的故人。
“当然是去找婉儿。”
林放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如同山岳般不可动摇的笃定。
南宫苡萱没有说话,只是将脸颊贴在了林放的肩头,闭上了眼睛。
星光洒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远去的背影勾勒成了一道越来越淡、越来越远的剪影,最终融入了那片无垠的夜色之中。
……
……
天荒大陆。
青山绿水间那座白玉庭院依旧安静地矗立在平原尽头,院中灵植垂落的花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将细碎的光影洒在廊柱与石阶上。林放与南宫苡萱的身影自虚空中踏出的那一瞬,庭院深处便炸开了一片雀跃的喧闹。
“放哥哥!”
宁雨儿跑在最前头,两条修长的小腿在石径上踩得飞快,灵动的眸子亮得如同两颗被擦亮的星子。她一头撞到林放面前,仰起脑袋,还没来得及开口,林放便笑着伸手按住了她头顶,将她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别急,一个个来。”
可哪里拦得住。
岳梓薇紧随其后,深紫色的裙摆如同一片被风卷起的云霞。那双紫宝石般澄澈的眼眸中带着明显的期待,看向林放的目光里还藏着一丝询问,像是在确认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白秋水走得不紧不慢,素白长裙上的墨竹纹路在行走间轻轻舒展,那张清冷的面容上虽不见太多表情,可微微加快的步伐已足够说明她心底的急切。
若惊鸿握着那只似乎永远也喝不完的茶杯,琥珀色的茶汤在杯口轻轻荡开一圈极浅的涟漪。她抿了一口,目光在林放与南宫苡萱之间转了一转,嘴角弯起一抹温润而恬淡的弧度,像是已经猜到了什么。
苏潋晴、沐雪儿、柳馨儿、东方落月、冰儿、裴清歌、姬小梦、凌悠婵……
一道道窈窕身影从庭院的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如同一片被同一阵春风拂过的繁花。
每一张绝美的面容上都挂着相似的兴奋与好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如同年节将至般的欢快气息。
“放哥哥,这下太古神域的事情解决了吧?”
宁雨儿终于逮到了机会,仰着小脑袋,两只小手攥着林放的衣袖不肯松开。
“太苍神朝都被你打趴下了,那个什么太煌氏族也完蛋了,我们是不是要离开这里了?”
“哇塞,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要踏入其他的九荒界了吗?”
“好期待啊……”
众女你一言我一语,声音此起彼伏,如同春日里林间百鸟争鸣。
有的在问九荒界到底是什么模样,有的在猜青荒界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样灵气浓郁到化不开,有的已经开始商量着离开之后第一件事要做什么。
叽叽喳喳的声浪在庭院中翻滚着,将那些灵植枝头的花瓣都震落了几片。
林放有些哭笑不得。
他抬起双手,掌心朝下,做了一个往下压的姿势,像是在安抚一群过于兴奋的雀鸟。
“你们也别太激动。”
林放顿了顿,扫视了一圈那一张张写满期待的面容,语气中带着一种温和而笃定的分量。
“要离开太古神域,还早着呢。”
这话如同一盆恰到好处的凉水,将那些翻涌的热切浇得稍稍平缓了些许。
众女纷纷安静下来,目光却依旧聚在林放身上,等他继续说下去。
“我得帮你们都提升修为境界之后,再想办法进入其他九荒界。”
林放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很。
他的目光从岳梓薇身上掠过,从白秋水身上掠过,从每一张鲜活的面容上掠过。那些面容上的修为气息在他眼中如同掌纹般分明。
圣君后期,圣君巅峰,大多在这个区间徘徊。
只有南宫苡萱是例外,那道半步圣君之上的气息沉静而幽深,如同一泓深潭,与其余众女拉开了不小的距离。
“其他的九荒界,远非蛮荒和太古神域可比。”
岳梓薇微微颔首,深紫色的眸子中翻涌着一层审慎而冷静的光芒。她比在场许多人都更早踏上修行之路,也见过更多的风浪,对林放的谨慎有着更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