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天荒大陆深处那片白玉庭院便热闹了起来。
林放将众女分成了几批。
修为已至圣君巅峰、距离大圆满仅差临门一脚的，如岳梓薇、白秋水、若惊鸿几人，由他亲自带着，在庭院后山那片开阔的灵田旁日日打磨道韵，稳固根基。
修为尚在圣君后期、离巅峰还有一段路要走的，如宁雨儿、沐雪儿、柳馨儿等人，则由南宫苡萱从旁指点。
南宫苡萱虽然性子活泼，教起人来却极有章法，不急不躁，点拨之处往往一语中的。她到底是来自蛮荒界圣域琼华宫的传人，眼界与根基都远非寻常修士能比。
林放则更偏重于实战。
每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他便带着岳梓薇几人来到庭院后山的一片碎石坡上，让她们彼此交手，自己在旁边看着，偶尔开口说一句，声音不大，却往往切中要害。
“梓薇，你那一剑收得太快，蓄力未满便发了出去，白白丢了三分力道。”
“秋水，你的道韵流转太匀了，匀得没了锋芒。该快的地方就得快，别总是四平八稳。”
“惊鸿，你那杯茶能不能先放下？”
若惊鸿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琥珀色的茶汤在杯口晃了一圈，她抬眼看了看林放，嘴角弯起一抹不紧不慢的弧度。
“不能。”
林放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再多说什么。
……
日复一日，天荒的日月轮转得比外界快上许多。
庭院中那些灵植的花穗开了又谢，谢了又开，枝头的果子熟了一茬又一茬。
众女的修为也在这种日复一日的打磨中渐渐有了起色。
岳梓薇率先突破了那层薄薄的瓶颈，道韵在体内凝练到了极致，周身的气息陡然拔高了一截，整个人如同一柄被重新淬火打磨过的利剑，锋芒内敛却深沉了许多。
白秋水紧随其后，在一个深夜的静坐中悄然破境，天明时分走出房间时，整个人的气质都清冷了几分，如同一片被月光洗透了的寒潭。
若惊鸿慢一些，但也有了松动的迹象。
宁雨儿等人在南宫苡萱的指点下同样进境不小，虽未至巅峰，却也稳稳地朝着那个方向在走。
……
这一日。
林放将众女召集到了庭院之中。他站在石阶前，白衣在晨光中轻轻拂动，目光从一张张熟悉的面容上掠过。
“差不多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
“光靠天荒里这点天地祖炁，你们再往上走也有限。得换个地方。”
岳梓薇走上前来，深紫色的眸子中带着询问。
“去哪儿？”
林放转身，朝着庭院外的方向望了一眼。他的目光好像穿过了天荒的重重青山，落在了外界那片广袤的中州净土之上。
“古魔山脉。”
这四个字一出口，若惊鸿便微微挑了挑眉。她端着茶杯，抿了一口，声音不紧不慢。
“那地方我听说过。中州净土几处凶名在外的绝地之一，据说山脉深处有太古时代遗留下来的魔气，寻常修士进去，道韵会被侵蚀，待久了连神智都要受影响。”
“不错。”林放点了点头，嘴角却弯着一抹笃定的弧度，“魔气是侵蚀道韵不错，可换个角度想，那也是一种极为霸道的磨刀石。你们的道韵若是能在魔气中稳固下来，根基会比现在扎实许多。”
白秋水将手中那杯已经放凉的茶搁在石桌上，清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
“你是要我们借着古魔山脉的魔气来磨砺道韵？”
“正是。”
林放转过身来，目光扫过众人。
“不过放心，我给你们每人设一道护体禁制，魔气侵入不了经脉。你们只需要在那种环境下运转道韵、打磨根基。等什么时候能在古魔山脉深处待上一炷香而道韵不乱，那就算是出师了。”
众女面面相觑，那些面容上翻涌着各异的神情。有跃跃欲试的兴奋，有审慎的盘算，也有像宁雨儿这样仰着小脑袋一脸“听起来好好玩”的纯粹好奇。
……
……
古魔山脉坐落于中州净土西北一隅，距上苍神都约莫百万里之遥。
那片山脉如同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远古巨兽，山体通体呈现一种沉郁的暗褐色，岩石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灰黑色雾气。那些雾气从山体深处的裂缝中渗透出来，顺着山坡缓缓流淌，如同一头巨兽在呼吸间吐出的浊气。
山脚下是稀疏的枯木林，树木的枝干扭曲而嶙峋，树皮龟裂，叶片大半干枯，却又不曾彻底死绝，透着一股苟延残喘的倔强。地面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碎石，石缝间偶尔能看到几根森白的骨头，不知是人的还是兽的。
整片山脉安静得有些过了头。
没有鸟鸣，没有虫声，连风吹过枯枝时都听不到多少声响，像是一片被天地遗忘了的角落。
林放带着众女降临在古魔山脉外围的一片高地上。
他扫视了一圈四周的环境，微微点头。
“就是这里了。”
林放的右手抬起，五指连弹，数十道温润的流光从指尖飞出，精准地没入了每一位红颜道侣的眉心。那些流光入体之后迅速散开，化作一层薄薄的银白色光膜，将经脉与丹田护得严严实实。
“禁制已经设好了。魔气侵蚀不了经脉，但你们依然能感受到那股压力。”
林放收回手，目光扫过众人。
“现在，一个个来。”
岳梓薇第一个走上前去。深紫色的长裙在古魔山脉那股沉闷的灰雾中显得格外醒目。她的步伐沉稳，面容上没有半分犹豫，径直走入了那片灰黑色的雾气之中。
雾气触碰到她的护体禁制时发出了一阵细微的滋滋声响，银白色的光膜表面泛起了一圈圈涟漪，像是在承受着某种持续的侵蚀。
岳梓薇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来，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开始运转道韵。
林放在外面看着，微微点头。
“下一个。”
白秋水第二个走入雾气之中，在岳梓薇不远处坐下。
若惊鸿第三个，进去之前还不忘把茶杯收进储物戒，免得被魔气糟蹋了。
宁雨儿跑进去的时候还蹦蹦跳跳的，被那股魔气一激，顿时龇牙咧嘴地跳了一下脚，才规规矩矩地找了个地方坐下。
一道又一道身影没入灰黑色的雾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