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摸着是那些赵系旧部早已按捺不住,又或者是陈列急于在林皓月面前立下这“投名状”来表忠心。第二天刚过中午,陈列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里透着一股子邀功的急切:“林书记,都安排好了!今晚就在京都的秦家酒楼,大家都在等着给您接风呢!”
  这效率,倒是让林皓月有些意外,不过转念一想,也合情合理。毕竟对于那群惊弓之鸟来说,能早一天抱上大腿,心里就少一分被清算的恐惧。
  这秦家酒楼,林皓月倒是早有耳闻。世人皆知京都的纪家菜馆是御厨嫡传,讲究的是“食不厌精”,每天只接一两桌,且从不点菜,吃的是那份不可一世的规矩。
  而这秦家酒楼,虽然也是出自那套渊源,却走的是另一条路子。这里的规模气派得多,前后几进的大四合院,回廊间点缀着京味儿十足的奇石古玩,在整个京都的餐饮江湖里,也算得上是响当当的一块金字招牌。比起纪家菜馆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秦家酒楼显然更懂得迎来送往、官场应酬的门道。
  倒也不能说谁的经营理念更高明,毕竟纪家菜馆那是身份的象征,连外国政要和商界巨鳄都得提前数月预定,图的就是那份尊贵。而秦家酒楼走的是规模效应,不仅收入更丰,也更能容纳这些官场上的推杯换盏。
  林皓月今晚还是头一遭踏进这秦家酒楼。要说他这人,平日里确实不怎么讲究这些排场。这酒楼坐落在京都最繁华的步行街深处,整整占了两层楼。在京都这种寸土寸金、恨不得把空间掰成两半用的地方,能盘下这么大的一处场子,背后的实力可见一斑。
  在下了课以后,林皓月就来了秦家酒楼。陈列早早的就在酒楼门口的位置迎接林皓月。
  “林书记!大家都已经到了,在包间里等您!”
  林皓月微笑着点了点头,跟着陈列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空气里飘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檀香味,混着后厨传来的阵阵菜香,倒是比外面喧闹的步行街清净不少。
  包间的门早被侍者拉开,刚一进去,原本坐着的七八个人瞬间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动作整齐得像训练过一样。领头的正是赵系之前的那几个核心干将,此刻个个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眼神里却藏着几分忐忑。
  “林书记!您可算来了!我们几个盼您半天了!”一个留着平头的中年人率先开口,腰弯得比谁都低,那副热络的模样,要是不知情的人看了,怕是以为他跟林皓月是多年的老交情。
  林皓月不慌不忙地走进去,伸手虚按了一下:“都坐吧,不用这么客气。这次来京都主要是学习,大家聚一聚,随便聊聊,别搞得太严肃。”
  他这话一出,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快了不少。众人连忙让出主位,等林皓月落座后,才小心翼翼地挨着坐下。
  陈列趁机和林皓月拉近关系,笑着介绍道:“林书记,今天这酒楼,掌勺的都是秦家请回来的老御厨传人,做的‘红楼茄鲞’和‘一品官燕’,那可是地道得很。我特意跟秦家老板打了招呼,让他把压箱底的本事都使出来了。”
  林皓月笑着摆摆手:“太破费了,大家聚在一起,吃什么是次要的,关键是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这话一出,在座的几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林皓月这话明着是客套,暗地里却是在点他们:以前的派系争斗都过去了,现在得跟着他的节奏走。
  席间,那个平头青省招生办主任率先端起酒杯,语气恳切:“林书记,以前我们瞎了眼,做事有不周到的地方,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以后我们绝对紧跟您的步伐,您指哪儿我们打哪儿!”
  其他人也连忙附和,纷纷端起酒杯,眼神里满是表忠心的急切。林皓月只是淡淡一笑,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既不拒绝也不深许,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知道,这些人现在就是惊弓之鸟,赵系倒了,他们急需找个新靠山。自己这参加这个酒局。收下这帮人的“投名状”,这些人虽然大部分都是青省那边的,只有几个是在京都各司局。但是有了这群人以后自己办事也方便了很多!至于这些人是否对自己忠心,林皓月倒是没有多少担心。只要自己一直强势,这些人就不可能背叛自己,去投靠其他人。毕竟如果他们第2次投靠其他人恐怕也没有人敢收了。
  “砰!”
  包间门突然被一股蛮力撞开,打破了原本融洽的气氛。
  林皓月正坐在主位上,刚好正对着门口。只见一个面色潮红、浑身酒气的年轻男子踉跄着闯了进来。这人看着面生,林皓月一时没认出来,但身旁的陈列却瞬间绷紧了神经,压低声音急促道:“林书记,这是赵鹏宇!”
  林皓月眼神微凝,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来人。这就是赵鹏宇?那个被赵家倾尽资源培养、甚至不惜布局抹黑自己,也要把他塞进文昌市当书记的野心家。
  林皓月并没有起身,只是端坐在那里,目光淡然地迎向门口,同时眼角的余光扫视着全场。他发现,原本还热络交谈的众人,在看到赵鹏宇的一瞬间,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脸色大变,甚至有人下意识地站了起来,那神情,活像是一群偷跑出来玩的孩子,冷不丁撞见了严厉的家长。
  “哟,大家聚得挺齐啊。”赵鹏宇倚在门框上,醉眼朦胧地扫视了一圈,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冷意。
  林皓月并未出声,只是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茶汤温热,他却品出了几分冷意。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在座每一个人的表情,赵鹏宇这半路杀出的一出戏,倒成了检验人心的最佳试金石。
  他要看的,正是这群人在面临突如其来的压力时,会做何选择。是继续坐在这里,哪怕尴尬也要面对现实,还是立刻见风使舵,跟随赵鹏宇离去?
  整个包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作为今晚的东道主,陈列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的。他瞥了一眼身侧那个气定神闲、仿佛事不关己般喝茶的林皓月,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站了起来。
  “赵鹏宇!”陈列的声音虽然在颤抖,却透着一股死扛到底的决绝,“今晚我们几位同学确实有些紧要事要商议,这里没你的位置,就不留你了,请回吧!”
  “陈列!难道我今天就连请你们到我包间去喝一杯的面子都没有!”赵鹏宇这时候似乎有点上头了,看着包间里面的众人,大声的质问。
  “鹏宇!今天我们确实有事,你还是先回去吧!”
  这时候坐在桌上的其他几个人也开始附和起来。他们一边附和,一边观察着林皓月的反应,很显然这些人已经反应过来,今天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这时门口又走进来两个人,看来是和赵鹏宇一起喝酒的。
  那两个人看到包间里面的情况,也是愣了一下!看来和陈烈他们也是认识的。
  “赵书记,我们先送你回去吧!”其中一个人很快反应过来,扶着赵鹏宇就离开了这里。
  赵鹏宇也觉得自己丢了面子,虽然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但是他并没有继续闹,而是随着那两个人离开了。
  包间里的众人没有一个人出去送的,这一点倒是让林皓月有些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