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伟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他推门而入时,目光像惯常那样扫过全场,可当视线落在林皓月身上时,脚步明显顿了半拍,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随即又恢复了惯有的威严。
“林书记也赶过来了,很好。”韩伟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温度,只是象征性地和林皓月握了握手,指尖刚触到就立刻松开,连客套的寒暄都省了。这副做派,和他之前为了拉拢林皓月、一口一个“皓月”的亲热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林皓月神色平静,回握的力度不轻不重,不卑不亢。他看得出来,韩伟这副冷脸,既是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毕竟他连夜赶回来,摆明了是要跟韩伟在常委会上硬碰硬。韩伟自然不会再对他假以辞色。
落座后,韩伟翻开面前的议程,清了清嗓子,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人都到齐了,我们开会。”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在林皓月和胡晓东身上停留了一瞬,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好了。现在开会,今天的内容主耍就是研究几项人事调整内容,西南省现在的发展速度很快,干部队伍的建设也迫使我们要不断的适应新的发展需要,要把各方面能力强的同志放在更键性的岗位上。组织部门最近对一些部门的干部进行了考察,根据这考察的结果,今天大家就来研究一下这项内容,还是先请组织部门把考察的情况说一下吧。”
韩伟端坐在主位上,面色沉肃,随着对西南省委掌控力的加深,他身上那股省委书记的威压愈发浓重。他目光沉沉地扫过在座的常委,看着众人或恭敬、或忌惮的神情,心底那股掌控全局的快意便油然而生。得知林皓月连夜赶回参会,他心里早已盘算开了——这小子回来又能如何?今天这局,他韩伟要定了。
组织部长邓苹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将近期干部考察情况逐一汇报。他语速极缓,足足用了一个钟头才把情况梳理完。林皓月始终端坐静听,看似目光低垂,实则早已将信仰光环悄然铺开,笼罩了整间会议室。
在这光环的感应下,常委们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丝转瞬即逝的表情,都清晰无比地映入他的感知。他看见王楚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那是他惯有的沉吟姿态;他看见楚国乔眉头微蹙,视线在邓苹才和韩伟之间游移;他更看见胡晓东双臂环胸,神色冷峻,对邓苹才念到的某些名字明显流露出不以为然。甚至谁与谁在桌下交换了一个眼神,谁在听到某个名字时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动作,恰恰是会议室里最真实的风向标。林皓月心里跟明镜似的:韩伟想借这次人事调整收权,可这盘棋,还远没到他韩伟说了算的地步。
组织部门的考察反馈并未认定吕晓明执掌的交通厅存在实质性重大纰漏,仅指出其工作推进节奏与西南省当前的经济发展需求之间尚存差距——要知道西南省地质条件之复杂,本就是尽人皆知的客观现实:山高谷深、沟壑纵横,往往短短几十公里路程,就要穿越多条隧道、架设数座高架桥,施工难度与建设周期远非平原地区可比。即便交通系统上下拼尽全力、倾尽资源,想要在短时期内实现基础设施的跨越式提升,也近乎是天方夜谭。此刻有人刻意揪着交通厅的问题大做文章,其背后藏着的算盘,任谁都能瞧出几分端倪。
林皓月不动声色地扫过常委席上众人的神情,紧绷的肩线微微松了半分。从几位常委下意识互换的眼神、指尖轻叩桌面的细微动作里,他已然读出:局势远未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韩伟这段时间在西南省频频落子、步步紧逼的做派,早已让不少同僚暗生警惕,今日这场常委会的走向,恐怕未必会顺着韩伟预设的剧本走下去。
邓苹将组织部门的考察情况逐条梳理、通报完毕后,韩伟适时接过话头,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结合刚才通报的考察结果,部分岗位的职责匹配度、队伍建设确实需要进一步优化调整。组织部前期已经拟定了初步的调整方案,今天正好请各位常委一同议一议,看看还有哪些需要补充完善的地方。”
最初公布的调整名单仅涉及寥寥数人,本没有在座者放在心上——这几人要么已到任职年龄界限,要么确实与现有岗位的要求匹配度不高,调整本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几乎掀不起半点波澜。
林皓月始终垂眸翻看着面前的材料,并未急着开口表态,指尖却悄无声息地激活了信仰光环,整个会议室的神情变化、动作细节尽数落入她的感知之中。那些藏在不经意间的细微动作、交换眼神时的微妙停顿,全都在传递着同一个信号:部分常委心里已经泛起了不满,而凌宇程在会上的姿态,比往日更显强势,话里话外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另外还有交通厅的相关事宜需要议一议。近期交通厅的工作成效确实不尽如人意,西南省近年发展势头迅猛,交通基础设施建设却始终滞后,反倒成了制约经济提速的短板。经前期酝酿,拟对交通厅领导班子作出调整,建议吕晓明同志调任政x部门工作。”
邓苹念出这段话时,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林皓月的方向,喉结微微动了动——他知道,会议进行到这一步,才算真正触到了最核心的火药桶。消息早已在私下传开,可当“吕晓明调任”几个字正式落到明面上时,常委席上还是泛起了一阵极轻微的骚动,好几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向林皓月,都想从他的神情里,读出接下来的风向。
最初公布的调整名单仅涉及寥寥数人,本没有在座者放在心上——这几人要么已到任职年龄界限,要么确实与现有岗位的要求匹配度不高,调整本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几乎掀不起半点波澜。
林皓月始终垂眸翻看着面前的材料,并未急着开口表态,指尖却悄无声息地激活了信仰光环,整个会议室的神情变化、动作细节尽数落入她的感知之中。那些藏在不经意间的细微动作、交换眼神时的微妙停顿,全都在传递着同一个信号:部分常委心里已经泛起了不满,而凌宇程在会上的姿态,比往日更显强势,话里话外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另外还有交通厅的相关事宜需要议一议。近期交通厅的工作成效确实不尽如人意,西南省近年发展势头迅猛,交通基础设施建设却始终滞后,反倒成了制约经济提速的短板。经前期酝酿,拟对交通厅领导班子作出调整,建议吕晓明同志调任政x部门工作。”
邓苹念出这段话时,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林皓月的方向,喉结微微动了动——他知道,会议进行到这一步,才算真正触到了最核心的火药桶。消息早已在私下传开,可当“吕晓明调任”几个字正式落到明面上时,常委席上还是泛起了一阵极轻微的骚动,好几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向林皓月,都想从她的神情里,读出接下来的风向。
方才还端着一脸肃穆的众常委,面上终于泛起了各异的神色:捧着茶杯的人指尖顿了顿,吹凉茶水的动作慢了半拍;指间夹着烟的人也忘了掸灰,烟雾缭绕间身体不自觉往前倾了倾,连坐得笔直的脊背都松了松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