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洋望着对面的林皓月，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苏静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侄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如今在医学领域也崭露头角，再加上苏、王两家的底蕴，她本可以匹配任何家族精心培养的优秀子弟，风光无限。可偏偏，她选了已经成家的林皓月。好在他们这些年在官场和世家圈子里见多了，也明白一张结婚证、一场明媒正娶的婚礼，从来都不是感情的必要条件。这也是他当初愿意出面，去说服苏静父亲点头的原因。
“怎么还叫我王书记？”王海洋笑着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着长辈的随和，“以后跟着小静叫我姑父，或者喊王伯就行。你们俩的事，我寻思着也不用太铺张，等你有空，家里简单摆两桌，把亲近的亲戚聚一聚，把这事儿定下，你没意见吧？”
林皓月转头看了苏静一眼，见她眼里带着笑意，才郑重点头：“只要小静愿意，我都听王伯的安排。”
王海洋笑着颔首，心里却清楚，这个年轻人除了没法给苏静一个公开的名分、一张合法的结婚证，其余方面确实挑不出半分错处。他暗暗叹了口气，终究是自己这侄女自己选的路。
他又转头看向苏静，语气放得更缓，像是要把最后一层顾虑说透：“小静，姑父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真想好了？跟着皓月，你永远没法像普通女人那样，明明白白做他的妻子，没法办公开的婚礼，没法让所有人知道你们的关系。这意味着你这辈子，都要活在‘见不得光’的阴影里，你真的不介意？”
说这话时，王海洋眼底藏着明显的遗憾。这孩子什么好日子没过过，偏偏要选一条这么难走的路。
苏静先望向姑姑，见姑姑朝她轻轻点头，又转头看向林皓月，眼神亮得惊人，没有半分犹豫：“姑父，我想好了。只要能跟皓月在一起，那些虚名我一点都不在乎。”
她姑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平和却通透：“过日子最重要的是两个人合得来，彼此心里有对方。咱们这种家族出来的，谁不知道联姻是怎么回事？表面风光的人多了，一辈子没尝过真心滋味的，也不在少数。”
这话落在饭桌旁，竟没人再接话。暖黄的灯光下，苏静靠向林皓月的肩膀，林皓月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指尖的温度，比桌上的热汤还要熨帖。
王海洋给两人夹了菜，语气里多了几分长辈的周全：“皓月，你也该把你父母接来京都了。下次放假咱们两家人凑个时间见一面，要是二老来了没地方住，千万别去住酒店，就住我们这儿，我和你姑姑也正好有人陪着说说话。”
林皓月闻言，筷子微微顿了顿，随即笑着摇了摇头：“谢谢王伯费心，不过我正打算在京都另买套房子，往后我和苏静在京都也有个自己的落脚点，等我父母来了，住我那儿更自在些。”
王海洋愣了愣，有些不解：“你买房子做什么？我们这儿空房间多的是，你父母住过来也热闹，何必花钱又费事？”
林皓月心里清楚，这事儿推辞是必然的。他父母都是延庆老城区的普通工人，一辈子踏实本分，连省城的领导家里都没进过几次，真要住进王海洋这个有警卫守着的院子，别说自在，怕是连走路都要踮着脚，生怕碰坏了什么。更何况他现在的情况，明面上还有一段婚姻，父母要是撞见苏静，这尴尬怎么圆？
“王伯，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林皓月语气诚恳，“我爸妈性格都直，住不惯有警卫守门的地方，在陌生人家也放不开。买套小房子，他们想吃什么自己买，想逛哪自己逛，反倒像回了老家的样子，我也放心些。”
苏静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眼里满是理解。她姑姑也跟着打圆场：“老林说的是实在话，咱们这种家庭，老爷子老婆子住进来确实拘束。皓月想买就买吧，回头我们帮着参谋参谋，离咱们近点就行。”
王海洋见状，也明白了他的顾虑，不再强求，只点了点头：“行，你有自己的打算就好。买房的事需要帮忙，随时跟我说，别跟我客气。”
““找房子的事您不用费心，我让伴旅集团的人出面就行。”林皓月笑着摆了摆手，“他们跟京都不动产圈的合作深得很，不少中高端楼盘、甚至是带配套的文旅社区，都抢着跟伴旅app做引流合作，找房源、谈价格都比外面方便得多。”
他这话倒不是虚言。如今的伴旅集团早不是当初只做旅游攻略的小平台了，靠着精准的用户画像和恐怖的引流能力，光是app上每天的活跃用户就破了千万，更别说那些拖家带口、有改善型住房需求的家庭用户。房地产开发的新楼盘想卖得快，旅游区的配套公寓想住客满，甚至连高端社区的推介会，都得抢着跟伴旅签合作——有这层关系在，林皓月要找套离王家不远、又安静私密的小房子，简直是唾手可得的事。
王海洋听了也笑：“原来你早有安排，那我就不多操心了。伴旅现在势头确实猛，前阵子我去南方调研，连不少县城的文旅项目都挂着你们的合作牌子，确实有本事。以你的能力，就算不在体制内，恐怕也能够成为一个非常成功的商人！”
“这不能比的！首先，我觉得在体制内能够做更多的事情！其次，如果没有体制内一些朋友的帮助，伴旅集团恐怕早就被人瓜分！”
苏静在旁边抿着嘴笑，她知道林皓月说让伴旅的人出面，其实是不想欠王家的太多人情，也想给父母找个不受打扰的清净地方。她姑姑也跟着点头：“行，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门路就好，只要二老住得舒心，比什么都强。”
王海洋和老伴对视一眼，心里也彻底通透了。两边身份的鸿沟摆在那儿，虽说明面上林皓月靠着自己的本事一路升迁，如今已是副省级城市的市委书记，手握重权，可他爹妈说到底就是延庆老城区退休的普通工人，一辈子跟机床、菜市场打交道，哪见过王府这种有警卫站岗、进出门要登记、连说话都得掂量分寸的阵仗？
就说上次苏静带朋友来家里吃饭，那朋友不过是忘了提前报备身份证，在门口被盘问了半个多小时，最后还是王海洋亲自打电话才放进来。他们自己这些年在官场浸淫惯了，对这些规矩早就习以为常，可林皓月的父母要是真住进来，早上出门买个菜都要被盘问，在院子里碰见个生面孔就得拘谨半天，别说住得舒心，怕是连觉都睡不踏实。
再者说，如今林皓月的身家，哪里用得着借住？伴旅集团光是每年的分红，就够他在京都核心地段买好几套宅子。别说那些市面上有价无市的胡同四合院，就是那些传统世家代代相传的几进大院子，只要他肯出价，也不是拿不下来。他想要给父母找个安稳的住处，全凭自己的实力和安排，哪里需要靠旁人施予？
这么一想，王海洋反而释然了，笑着拍了拍林皓月的肩膀：“行，你有这份心，叔叔阿姨肯定高兴。买房的事要是有需要帮忙通风报信的，随时跟我说，我在这京都多少还是认得几个老同行的。”
苏静也笑着给林皓月夹了块红烧肉，眼里满是暖意。她知道，他这么做，既是体恤父母，也是不想让她家觉得，他林皓月是靠女人上位的。这份骨子里的硬气，正是她当初一眼就看中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