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王海洋家出来时,夜风已经凉了,王海洋特意多送了两步,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嘱咐:“回去记得安抚好叶家那边,有些事,还是要跟彩儿说清楚,别让人家受了委屈。”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就是让他把和苏静的事,好好跟杨彩儿透个底,别让这边摆了酒席、见了父母,那边还蒙在鼓里。
林皓月心里沉甸甸的,开车回了他们在京都的住处。推开门就有些意外,杨彩儿今天竟难得早回了家,正敷着补水面膜,蜷在沙发上看财经新闻,暖黄的落地灯落在她身上,倒显出几分难得的松弛。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林皓月换了鞋走过去,语气里带着点诧异。自从杨彩儿升了贺氏集团京都区的副总经理,天天应酬到深夜,家里经常只剩他一个人。
“今天参加个通信行业的峰会,散会之后懒得去凑那些应酬的局,就直接回来了。”杨彩儿看见他,很自然地挪了挪身子,把脑袋靠在他腿上,声音软乎乎的,“以前看那些老总出入都前呼后拥的,觉得威风得很,真自己坐到这个位置才知道,每天连喝口水的时间都得挤,哪有半分威风。”
林皓月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发顶,心里却翻来覆去地琢磨着怎么开口。杨彩儿早就知道他和苏静的事,当初他也明明白白跟她说过,不会和她离婚,苏静那边也不会要名分。可如今王海洋要摆家宴、两家人要见面,这就不是私下里默契能应付的事了——总不能真让苏静以“侄女朋友”的身份,跟他的父母、跟杨彩儿当面碰?
他张了张嘴,刚想找个由头提这事,杨彩儿却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思,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口,面膜下的眼睛弯了弯:“是不是王书记那边提了见家长的事?我都听说了,你不用为难,我这边没问题的。”
林皓月愣了愣,低头望着她,心里那团沉甸甸的滞涩忽然就散了半分。
“你就不生气?”他指尖轻轻碰了碰她面膜边缘的软发,声音放得极轻。道理他都懂,可哪个女人能真的坦然接受丈夫在外头另有个家?换作旁人,怕是早就闹得不可开交了。
杨彩儿闻言,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衬衫袖口,面膜下露出来的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子,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软:“怎么可能一点不生气?刚开始知道的时候,我躲在被子里哭了好几回,连公司报表都看错了好几份。”
她微微仰起脑袋,目光直直撞进他眼里:“可谁叫我喜欢你呢?谁叫你这么优秀,走到哪儿都让人放心不下?我只求你一件事——以后不管走多远,不能忘了我和程鹏,不能忘了我们这个家。”
她说着,另一只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指尖带着点凉意,却握得格外紧:“另外,我不希望以后你再找其他人。赵静、苏静,甚至刘菲菲,我都认了,毕竟她们也都是真心待你,我也知道你不是随便的人。可不能再有下一个了,我心里再宽,也装不下那么多人。”
林皓月心里一热,反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无名指上那枚简单的婚戒。他知道杨彩儿为什么能接受这些——她见过他在文昌震后废墟里啃冷馒头盯规划的样子,见过他为了谈项目在酒桌上硬撑到胃出血的样子,也见过他深夜躲在书房里对着父母的照片发呆的样子。她太清楚他肩上的担子有多重,也太清楚他这个人,从来不会在感情里玩虚的。
“不会了。”他声音低哑,却字字清楚,“我心里有数,程鹏是我儿子,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这些从来不会变。”
杨彩儿这才笑了笑,重新靠回他腿上,电视里的财经新闻还在播着,暖黄的灯光裹着两个人,连空气里都漫着点温温的安稳。
既然敲定了双方家长见面的事,林皓月便一刻也闲不住,得赶紧回湘南省把父母接来京都。他当即订了周五晚上的航班,一下课就拎着包往京都机场赶。
航班是晚八点起飞,他到机场时时间还宽裕,办完登机牌,正想找个安静的角落靠一靠,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急促的呼救声——
“救命啊!有没有医生!快来人啊!”
那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在候机大厅的嘈杂里格外突兀。林皓月眉头一蹙,循声望过去,就见不远处的vip候机区门口围了一小群人,几个穿制服的机场工作人员正手足无措地站着,中间有个中年女人抱着个孩子,脸涨得通红,正急得直跺脚。
他下意识加快脚步走过去,刚挤进人群,就闻见一股淡淡的药味,再看那女人怀里的孩子,小脸煞白,嘴唇发紫,正蜷着身子不停抽搐,连呼吸都变得细弱起来。
林皓月下意识就摸向斜挎的背包——那里面除了证件,常年备着银针、消毒包这些急救物件,连医师资格证他都随身带着,就怕遇上这种突发状况,或是有人临时找他问诊。
“大家让一让,我是医生!”他嗓音沉稳,穿过人群时,旁人听见“医生”二字,连忙自发让出一条通道。
挤到中间才看清,一个穿碎花裙的中年女人正紧紧抱着个三四岁的孩子,孩子小脸蜡白,嘴唇发紫,身子还在微微抽搐,女人急得眼泪直掉,嘴里不停念叨着“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抽起来了”。
林皓月蹲下身,先搭了搭孩子的脉搏,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转头问那女人:“孩子刚才是不是碰了什么?吃了什么不常吃的?”
女人慌忙点头:“就、就刚才在候机厅!也没有吃什么东西!刚才还好好的,在这里跑来跑去!现在突然呼吸困难!”
“这应该是呼吸性碱中毒!快,拿个塑料袋来,罩着他脑袋!”林皓月话音刚落,!已经从包里取出银针,手法极快地扎在孩子指尖和耳尖的几个穴位上,又轻轻按揉他的虎口。他已经调动气运气团白色的气息,进入到孩子体内,直接冲击着他喉咙部位的黑色气团。
同时从一个乘客手上接过一个红色塑料袋,直接罩在孩子的脑袋上,指挥着孩子正常的呼吸。
不过半分钟,孩子抽搐的身子就慢慢松了下来,紧闭的嘴也张开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那女人抱着孩子,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对着林皓月连连鞠躬:“谢谢医生!谢谢医生!要是没有你,我这孩子可怎么办啊!”
周围的人群全都松了口气,有人小声嘀咕:“这医生手法真快,刚才看着都吓死人了,还以为孩子要出事呢。”林皓月收好银针,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却严谨:“没事了,先观察十分钟,要是没再抽搐就彻底稳了。以后千万要注意,别让孩子刚吃完东西就大跑大笑,不然体内二氧化碳含量过低,很容易诱发呼吸性碱中毒,本来过敏就脆弱,再叠加这个,麻烦就大了。”
“那医生,我孩子现在真没事了吧?”那中年女子抱着孩子,眼泪还挂在脸上,声音却已经带上了颤巍巍的喜色,攥着孩子衣服的手都舍不得松。
“真没事了,脉搏稳得很。你要是不放心,等到了地方以后,带孩子去做个体检!”林皓月点了点头,抬手看了眼手表,救人不过花了五六分钟,离登机还有一个多小时,他正想拎起行李找个安静角落歇会儿,没注意到不远处有好几个手机镜头正对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