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皓月这时候看向赵向阳道:“我相信赵书记!”
说完这话,林皓月转身对着众人道:“大家都是看到了今天的情况的。我认为一切活动都是充满了善意的行为,可是,我们的有些同志却胡思乱想,我既然分管了组织工作,就决不允许我们的干部随便的造谣生事,虽然沈墨和柳青云是醉后所言,但他们的话对于东北省委,特别是对于省委书记赵向阳同志产生了不好的影响,我建议两人暂时停职。待酒醒过后进行深刻检查之后,视其情况再行处理!”
说完这话,林皓月看向了赵向阳和吴北道:“两位领导,你们看这样处理怎么样,唉,我作为青阳市委书记,出现了这样的事情,我有愧啊!”
赵向阳向林皓月看了一阵,把经过情况细细的想了一遍,怎么也想不出这事与林皓月有任何的关系的可能性。看到林皓月为了维护自己,主动处理他们青阳的人员,心情也多少好了一些。微微点点头道:“人是你们青阳的人,你们自己看着办,请你们本着公心办事,不要冤柱任何一个人。”
吴北这时也在心里嘀咕,这事还真是大开了眼界,怎么林皓月一来到这里两个。赵向阳一系的人就跳出来造反了!
林皓月目光灼灼地看向赵向阳,率先掷地有声:“赵书记,我信您!”
说罢,他霍然转身,视线扫过全场,原本喧闹的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他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诸位都亲眼目睹了今晚的情形。我们今天之所以开这次的会议,初衷皆是坦诚交流、共谋发展,充满善意。可偏偏有个别同志,醉后失德,胡思乱想,信口开河!我既然分管组织人事工作,就绝不允许这种毫无根据、损害团结的谣言滋生蔓延。”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掠过垂头丧气的沈墨和面如死灰的柳青云,继续道:“沈墨、柳青云二人,虽是酒后之言,但其言论已对东北省委,尤其是向阳书记,造成了极坏的政治影响!为严肃纪律,以正视听,我提议:对二人作出暂时停职处理。待其彻底醒悟后,必须写出深刻检查,再由市委根据认错态度及事件性质,酌情作进一步处理!”
话音落下,林皓月才将转向赵向阳和坐在一旁面色阴晴不定的吴北,语气陡然转为沉痛,带着恰到好处的自责:“赵书记,吴省长,二位领导,此事因我青阳干部而起,我这个市委书记,难辞其咎,监管不力,我有愧啊!还请领导指正。”
赵向阳凝视着林皓月,片刻间已将前因后果在脑中反复推演。逻辑清晰,找不出丝毫林皓月与此事预谋关联的破绽。见林皓月如此旗帜鲜明地维护自己,且雷厉风行处置属下,他心头那股因谗言而起的郁气消散不少,面色稍霁,微微颔首:“既是你青阳的干部,具体处理由你们市委把握。我只强调一点:务必出于公心,实事求是,不可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搅局者。”
另一边,吴北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心中却是惊涛骇浪:今日之事,简直匪夷所思!林皓月一到场,赵向阳麾下的两员干将竟接连发难,如同唱双簧一般跳出来“造反”?这背后,究竟是巧合,还是赵向阳布下的逼宫暗棋?抑或是……林皓月这番“大义灭亲”的表演,另藏玄机?他越想越觉得这潭水深不可测,目光在赵向阳和林皓月之间逡巡,晦暗不明。
宴会厅内原本推杯换盏的热闹顷刻间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死寂般的冷场。
赵向阳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显然没料到会出现这种局面。此刻,他再待下去便显得极为失态,只能冷哼一声,拂袖而起。原本准备好的长篇祝酒词硬生生咽了回去,整场宴会就这样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草草收场。
临走前,赵向阳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沈墨和柳青云的脸,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杀意。
林皓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随即收回视线,仿佛多看这两人一眼都会脏了眼睛。她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衣袖,转身离去,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决绝,在这鸦雀无声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直到林皓月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沈墨和柳青云才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一般,浑身剧烈颤抖起来。两人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冰凉刺骨。
刚才发生的一切,他们清醒得很。原本想在赵向阳面前好好表现,嘴里含着的那口酒都还没咽下去,脑子里想的全是阿谀奉承的词藻。可怪事发生了,话到了舌尖,竟鬼使神差地变成了那些大逆不道、直戳赵向阳肺管子的疯话。
“这……这是什么情况?”柳青云嘴唇哆嗦,声音低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沈墨想张口回应,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连吞咽都困难。刚才赵向阳临走时那个眼神,分明是动了杀心。在官场上混迹多年,他们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整的信号。
周围的干部们并没有立刻散去,而是远远地围成一圈,看着这出闹剧。大家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恭敬和热络,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疑和疏离。
“就算是要投靠林书记,也不带这么玩的吧?”
“这也太极端了,简直是当面打脸啊。”
“难道是喝多了?不对啊,刚才看他俩神志清醒得很。”
这时候的众人真不知道他们两个怎么想的,而且和这两人喝酒也不是第1次了,以前这两人可是从没有失态过。
窃窃私语声在角落里响起,众人看向沈墨和柳青云的眼神就像在看两个疯子,又像是在看两具即将被扔掉的弃子。一时之间,没人敢上前搭话,也没人愿意在这个时候触霉头,生怕沾染上半点关系。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留下那两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如同被扒光了衣服般无地自容,等待着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审判。
偌大的宴会厅转眼间已是空空荡荡,只剩下满桌狼藉的杯盘。在摸不清头绪的情况下,谁也不愿贸然蹚这浑水,更无人敢上前与沈墨、柳青云搭一句话。青阳本地的干部们更是满腹疑窦,看向那二人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知名的怪物,惊惧中夹杂着难以置信。就在刚才,这两人还是赵向阳面前的红人,怎么眨眼间就变得如此癫狂,竟敢在那样的场合公然撕破脸?
“石……石市长,您听我解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沈墨终于回过神来,踉跄着冲到主位旁,看着仍坐在那里发愣的石川,牙齿都在打颤,话语更是结巴得不成样子。
石川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温和的眼睛此刻却寒芒乍现。他狠狠地盯了沈墨一眼,仿佛要将这个蠢货生吞活剥,紧接着鼻腔里发出一声极重的闷哼,根本懒得接话。他起身,动作慢条斯理却带着千钧重压,目光顺势扫向一旁抖如筛糠的柳青云,那眼神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弃与杀意。
石川此刻的内心正如翻江倒海。沈墨与柳青云,这两人向来是自己经营青阳的基本盘,是左膀右臂。正因有他们在中间周旋制衡,自己才能在这几年牢牢掌控住青阳的局面,让上面的指令落地,让下面的声音可控。可谁能想到,林皓月刚来,甚至还没见她有什么实质性动作,这两个家伙就上演了这么一出“阵前倒戈”的戏码?
这已不仅仅是丢脸的问题,而是在青阳的权力棋盘上,自己一方的两座碉堡一夜之间塌了。石川很清楚,经此一事,哪怕赵向阳走了,哪怕林皓月暂时不动手,青阳市接下来的工作部署也将充满变数。人心散了,队伍还怎么带?他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背影僵硬,心里已然在盘算着该如何收拾这烂摊子,以及……如何处置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