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也算是宾主尽欢。对于几个人敬过来的酒,林皓月是来者不拒。
“林书记!您一个人在青阳工作一定很辛苦!要不晚上我们找个地一起去休息放松一下!”向大虎就在酒桌要散的时候邀请到。
“不了你们去玩吧!我明早还有个会!”林皓月摇了摇手。
林皓月回到家里不久陈峰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书记!是不是对他们不放心……”陈峰有些犹豫的问!
“这些人你了解他们吗?”
林皓月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陈峰道:“林书记,我的情况你也清楚!虽然我们老家也是东北的,但是毕竟离开了这么久!特别是青阳市这边我没有一点基础!这些人表现得与我近了一些,为了工作,我也尽可能的拉拢他们,现在看起来,几个人应该都是可用之人。”
林皓月端着茶杯,看着窗外夜色,淡淡道:"据我所知,向大虎是市长石川——或者说赵向阳的人。黎勇呢,是省长吴北的人。"
陈峰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困惑迅速转为震惊,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吐出一个字来。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自己辛辛苦苦经营了好几个月才拉拢到的几个干部,其中竟然有两个从一开始就是对方安插的钉子?
一股凉意从脊背窜上来。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问题:向大虎和黎勇是自己身边最接近核心事务的两个人。自己平时有意无意透露的一些想法、态度,甚至对一些人事安排的看法……他们都听在耳朵里,记在心里,然后呢?
"这……"陈峰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书记,您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林皓月放下茶杯,转过身来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来青阳之前,有人跟我交代过一些情况。到了之后我又自己摸了一段时间。"
陈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忽然觉得,比起这两个人的身份暴露本身,更让他感到震撼的是另一件事——
林皓月到青阳也不过比自己早来几天。自己好歹还在青阳待了几个月,尚且对这些人的底细一无所知,林皓月却已经把市里的干部脉络捋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向大虎背后站着的是石川还是赵向阳这种层级的关系都拎得明白。
他之前一直以为林皓月只是上面派下来的"空降兵",年纪轻轻坐到这个位置,多少带点镀金的成分。可今天这一番话,让他彻底推翻了这个念头。
"书记,那……接下来怎么办?"陈峰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声音低沉地问。他不再是那个带着几分兴奋来汇报"收获"的下属了,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个终于认清了战场全貌的将领——既惊且惧,但也多了几分清醒。
林皓月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像是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不急。既然他们愿意演,我们就陪着演。卧底安在身边,有时候也不是坏事。"
"您的意思是……"
"反间。"林皓月只说了两个字,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笃定,"让他们传回去的消息,是我们想让他们传的。"
陈峰愣了两秒,随即眼睛一亮。他猛地站起身,腰板挺得笔直:"我明白了,书记。您放心,这事我心里有数了。"
林皓月从烟盒里面抽出一支烟,扔给了陈峰,林皓月道:“做事不能太急,你知道不知道,就在我们住的地方那个置物架上面,今天还发现了一个录像机,是用来录我的像的。”
陈峰一听居然有人敢监控林皓月,不由得吓了一跳。这事情如果上报上去,可是相当大的安保级别。林皓月的身份现在可是省委副书记。这要是真正把事情捅出去,说不定他们治安局从上到下都要担责任。
“这些人真的是无法无天了!居然敢装是想来偷拍您!林书记,要不要我派人专门调查一下!”陈峰骂了一句。
他其实是相当觉得没有面子的。自己好不容易选出来的5个人,居然有两个是身在曹营心在汉的。现在更是有人居然敢把摄像头装到了林皓月住的房子里面。
林皓月微微一笑道:“那个装摄像头的人现在已经变成我们的人了,反而可以帮我打听一些消息这件事情就不要闹大了!别外的三个人到是可用之人,你一定要用好,至于这两个人同样也要用好!”
陈峰这时也笑了,他明白了林皓月的意思,笑道:“林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会用好他们的。”
林皓月道:“借这事的机会,我会到治安局去耸你把把关。”
陈峰心头一热,立刻坐直了身子,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等着您。"
两人相视一笑,烟雾缭绕中,一场暗棋落子的较量,已经悄然布好了局。
陈峰起身告辞的时候,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走廊里的灯光落在他半边脸上,映出眉宇间一抹挥之不去的阴郁。他回头看了一眼林皓月,声音低哑,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屋里人听:
"主要是时间太紧,我也算是犯了急躁的毛病,否则……也不至于让这两颗钉子埋进来。"
林皓月没接话,只是站在门内,淡淡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安抚,也有提醒——事已至此,懊悔无用,关键是怎么把这步烂棋走成活局。陈峰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而就在陈峰踏进林皓月住所的同一时段,城市的另一端,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石川家院门外。
向大虎推门下车,左右扫了一圈,确认没有尾巴,才快步走到门前。敲门声很轻,三长两短——是他跟石川约定的暗号。
门开了,石川站在玄关处,面色不豫地把他让了进去。
一进书房关上门,向大虎脸上的那份恭敬和谨慎瞬间换了个模样。他整个人松垮下来,往沙发上一坐,嘴角一咧,脱口就是一声:
"表哥。"
这一声叫得极是自然,熟稔得像是从小叫到大似的。尾音甚至还带着点撒娇的味道,仿佛面前不是手握实权的副市长,而是一个可以随便开涮的自家兄长。
石川眉头猛地一跳。
尽管书房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他还是下意识地转头四下扫视了一圈——书架后、茶几底、甚至天花板的角落,目光像刀子一样刮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异常之后,他脸色"唰"地沉了下来,压低声音道:
"说了多少次了!无论人前人后,你都不要这样称呼我!隔墙有耳,你当这是儿戏吗?"
向大虎却满不在乎地摊了摊手,身子往前凑了凑,语气里透着一股理直气壮的蛮劲:"表哥,咱两家论起辈分来,本来就是亲戚。我叫我姨父的儿子一声表哥,天经地义的事儿,有什么错?"
"亲戚?"石川冷笑了一声,手指在书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克制什么,"这种关系,决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你给我记住——在外面,我就是石副市长,你就是交警大队长,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
"我明白的,表哥,您放心。"向大虎嘿嘿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眼神里闪着某种精明的光,"再说了,我现在已经成功接近陈峰了。他们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我能第一时间知道。今天陈峰还带我去见了林皓月——林书记亲自见的!这说明什么?说明陈峰已经把我当心腹用了!"
他说到这儿,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身体前倾,像是要把这份"战果"直接拍到石川脸上。
石川听着,脸色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