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化从腰侧工具包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金属探针。
  沿着那道裂缝向内探入。
  探针进去大约两寸之后触到了硬物表面。
  质地和他上次感知到的人造物完全吻合。
  几秒钟后。
  他把探针收回,换了一把小型撬片。
  又用刀尖沿着裂缝边缘的受力方向,小心地扩了大约两指的宽度。
  “差不多了。”
  矿脉层被撬开之后露出了后面一个不规则的岩洞。
  比他在感知中预判的大了一圈。
  洞内还有一个用防水膜严密包裹的长方体。
  大概有两只手掌并排的尺寸。
  他伸手把那个包裹取出来,握在手中。
  包裹表面覆盖的防水膜边缘封口处用的是热压工艺。
  表明放置者做了长期保存的规划。
  随后。
  他把包裹放进腰间的防水袋里,没有在凹陷内部停留,转身沿着原路返回裂隙带底部。
  “一切还算顺利。”
  陈化心中暗暗道。
  到达绳索位置时他重新扣好安全带。
  向上扯了一下绳索作为信号。
  赵北武在上方收到信号后开始匀速收绳,“会长完事了!”
  几分钟后。
  陈化被他拉了上来。
  赵北武等他站稳之后快步走近,目光落在陈化腰间那只防水袋上,“会长,东西拿到了?”
  “嗯。”
  陈化解开防水袋的封口。
  把里面的包裹取出来放在一块平整的冰岩台面上。
  沈烈从营地方向走过来。
  陈化撕开防水膜的外层,露出里面的金属盒。
  金属盒表面没有任何标识。
  既没有锁具,也没有按钮。
  盒盖和盒体之间的接缝处是一道极精密的嵌合线。
  他用了两只手的拇指沿着嵌合线同时向两侧施力。
  盒盖发出极其细微的摩擦声之后弹开。
  “里面是啥玩意儿?”
  赵北武一脸好奇。
  陈化看到,盒内是几叠用防水纸手写的纸张。
  纸张边缘裁切整齐,字迹细瘦偏斜。
  赵北武凑近了看。
  看了一会儿之后突然抬手在自己后脑勺拍了一下,“这字和沈烈他弟那封信上的字是不是一样的?”
  沈烈没有说话,他往前走了半步,目光落在露出的第一页纸面上。
  陈化没有把整叠纸取出来。
  他翻开封面扫了一眼最前面的几行内容。
  确认了日期范围和大致主题,然后把盒盖合上收进了背包内袋。
  “回营地再看。”
  “走吧!”
  赵北武兴致满满。
  三人沿裂隙带边缘往回走。
  沈赵北武走在最前面。
  他在经过一个之前没注意到的冰脊背面时。
  忽然停住了脚步,整个人定在原地大约两秒。
  随即蹲下来用戴着手套的手拨开脚下的一片积雪和碎石。
  “会长,你过来看看这个。”
  陈化和沈烈走过去。
  冰脊的背风面有一片被碎石和冰块掩盖的区域。
  表层覆盖的碎石大小不一。
  看起来和周围的地貌没有明显区别。
  但赵北武扒开表层之后露出了一块边缘切割整齐的石板,石板表面有人工打磨过的痕迹,和天然冰岩的纹理完全不同。
  “这是......”
  沈烈蹲下来,用手指沿着石板边缘摸了一圈。
  最后停在石板右下角的位置。
  “这里有撬痕,不止一次。”
  说着。
  他抬头看了看周围的冰脊走向,“这片冰脊是这片区域里唯一能挡住北面来风的位置,如果有人要在裂隙带附近长待,这个地方是最合适的背风面。”
  “让我试试。”
  赵北武已经用刀背卡进石板边缘的缝隙开始向上撬。
  石板比他想象中重。
  但赵北武返虚境的力量在这种程度的体力活上,根本不需要第二个人帮忙。
  石板被掀开之后。
  下面露出一条向内延伸约十米的短通道。
  通道侧壁有明显的凿刻痕迹。
  顶部用木板做了简易支撑,高度刚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
  通道尽头处是一个大约六平米的储备室。
  室内的地面和墙壁都用防水布做了隔潮处理。
  靠墙的位置摆着三只密封物资箱,箱体上还有手写的编号标签,字体和金属盒里那本日志的笔迹完全一致。
  “会长,快来看看。”
  赵北武站在储备室入口处没有直接进去。
  他侧身让开位置让陈化先进,“里面的东西看上去很。齐全”
  陈化走进去蹲在最近的一只物资箱前面。
  箱体密封性很好。
  他打开扣锁掀开箱盖之后。
  看到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压缩干粮、燃料罐、急救用品和一套备用的极地装备。
  紧接着。
  他掀开第二只箱子的盖。
  里面有不少工具。
  折叠铲、信号筒、绳索和固定器材。
  数量不多但品类齐全。
  第三只箱子比其他两只略薄,打开之后里面只有一样东西。
  一份用透明防水袋装着的折叠地图,地图纸张边缘已经卷了一些,折叠线清晰,看得出被反复打开和收起过。
  “这东西,经常被人打开。”
  陈化把地图从袋中取出摊开。
  那幅图比他带来的任何一张都更详细。
  裂隙带周围的所有已知裂隙位置都被标了编号。
  而且还用不同颜色的线条连接成网状。
  裂隙带主裂隙用黑色粗线标出,周围有六个较小的裂隙点用蓝色虚线标记,每条虚线末端都标注了通行状况的简写。
  “通”或“塞”。
  地图右下角的位置有一处用红笔圈出的区域。
  旁边写着四个字,字迹比其他部分更用力,笔尖几乎划破了纸面,“等他来开”。
  “他是谁?”
  陈化眉头微微一挑。
  这时。
  赵北武蹲在对面把物资箱里的干粮包装袋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会长,这些干粮的包装日期是两个月前。”
  “这人两个月前就在这放了东西,他知道以后会有人用上这批物资。”
  沈烈等了一会儿才走进来。
  他没有靠近桌子。
  站在通道口的位置看着陈化手中的地图。
  目光落在那四个字上的时候,脸色明显变了。
  但他很快移开视线,落在了墙角另一侧的一张旧塑料凳上。
  塑料凳的坐面有一处浅淡的凹陷,应该是有人长期坐在同一个位置上用膝盖撑着地图,把坐面都压出了形状。
  “沈安......”
  他眉头皱了起来,心中暗暗狐疑。
  陈化把地图折好放回防水袋里。
  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储备室。
  室内除了物资之外还有几样生活残留物。
  墙角有个用空罐头盒改造的简易烛台,蜡烛烧了大约三分之一;
  地面角落有一小堆刮下来的冰屑和碎石,被人扫拢成一堆但没有清走,通道入口内侧的墙面用刀尖刻着一条竖线,旁边没有任何计数标记,只有单独的一条线。
  像是一个人在某个时刻停下来,确认了一下自己已经到了这里。
  “会长,看样子他在这待了不止一次。”
  赵北武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这批东西分开放置的时间不集中,有些东西的摆放位置和周围灰尘的堆积厚度不一致。”
  “两个月前放的这批干粮,三个月前可能有人来过一次放了别的东西,再往前也许还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