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下了朝，沈昭宁暂时住在了客栈，她不愿回到侯府，反正朝廷给了大量的赏赐，够她逍遥一阵了。
从店小二的嘴里得知最近侯府的情况很差。
柳芷晴接手侯府外务后换掉账房里两个跟了沈昭宁三年的老书吏。
新来的书吏是她从外面带来的。
然后是大量的借贷。
侯府原本还有几处稳当的进项，柳芷晴嫌来钱慢，非要学沈昭宁当年大刀阔斧的手段。
她高价囤积粮草，把大半流动资金砸了进去。
又嫌铺面太旧，连开六间新号，装潢一律描金绘银，单是雕花柜台就花了三千两。
不够的地方甚至还要借贷。
听到此处沈昭宁忍不住挑眉，柳芷晴真是不当家不知米贵，这大手大脚的风范大概是顾怀瑾惯出来的。
这么做侯府的银钱根本就没办法让她继续挥霍下去，而且那粮草也完全是赔本买卖。
大概侯府里的情况实在是难以言说，于是才有了今日顾怀瑾在朝堂上迫不及待的想要她回去的场面。
沈昭宁冷笑，果然顾怀瑾还是觉得她好用才如此惺惺作态，实在恶心。
江南事项并未完全完结，上峰让她五日后回到江南继续处理，而萧景珩先一步出发。
等到了江南，沈昭宁用赃款重开了江南内河漕运。
水路清淤的方案推行得很顺利，地方官也不敢再截留粮草。
江南的粮仓渐渐充盈，百姓的粮荒得到了缓解
沈昭宁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那天夜里，风突然变大了。
她正准备休息，听见外面有人高喊：“走水了！中转粮仓走水了！”
她冲出去的时候，火光已经映红了半边天。
中转粮仓里存着上万石粮草，是她两个月的心血。
火势大的让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存粮化为灰烬。
沈昭宁站在火场边缘，脸上的表情却出奇地冷静。
她注意到火是从粮仓内部烧起来的，而且蔓延的速度太快，不像是意外。
是有人纵火！
消息传回京城时朝堂一片哗然。
“朝廷任命女子当官，本就是荒谬之举。如今粮仓被烧，朝廷必须严惩！”
“臣请将沈昭宁召回治罪，以正视听！”
沈昭宁收到消息时，正在火场里翻找残片。
萧景珩站在她身后：“朝堂上的事我来应付。你专心处理这边的事务。”
沈昭宁回头看他，发现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动摇。
“你不怕被我连累？”
萧景珩淡淡道：“我只是相信你的判断。粮仓被烧既然是人为，那找到真凶流言自然就破了。”
沈昭宁没再说什么。
她在烧毁的粮袋碎片中发现了几样东西，一小块没烧尽的布料，上面沾着松脂；半截没烧完的引火绳，做工很精细，不是寻常百姓家用的。
更关键的，是一封被烧毁大半的信件残片，上面隐约可见几个字：“侯府……交易……月底……”
沈昭宁把残片收好，抬头看向远方。
这件事，比她想的要复杂得多。
而京城那边，顾怀瑾也收到了粮仓被烧的消息。
他第一反应是担心沈昭宁，但很快又压下了这个念头。
柳芷晴在一旁柔声道：“世子不必担心，姐姐吉人自有天相。再说了，出了这样的事，朝廷自然会召回她，她很快就会回来的。”
顾怀瑾没有说话。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