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顾怀瑾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坐在前厅处理债主的事。
下人匆匆跑进来，把边境的急报递给他。他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柳芷晴与边境奸商私相交易的书信，被人送到了京兆尹手里。
那些书信里，详细记录了她如何利用侯府的商路图和人脉名录，和那豪强头子的走私团伙搭上线。每一笔交易，分成，都写得清清楚楚。
其中一封信里，她明确提到了火烧中转粮仓的计划，“事成之后，朝廷必会撤走那个女人，江南粮道仍归我们掌控。”
顾怀瑾的手在发抖。
他想起自己当初对沈昭宁说的话。
“芷晴提醒我，你太在意侯府产业未必是好事。”
他信了。
他亲手把沈昭宁赶走，把侯府的外务交给柳芷晴，然后眼睁睁看着她把一切毁掉。
“把柳芷晴叫来。”他的声音很平静。
柳芷晴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强撑的温婉笑意。
“世子，您找我什么事？”
顾怀瑾把那些书信扔到她面前。
“你自己看看你到底做了些什么好事。”
柳芷晴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僵住了。
她柔声道：“世子，这些信是伪造的。是有人想陷害我，您可不能信。”
“伪造？”顾怀瑾冷笑：“笔迹是你的，印鉴是你从账房里偷的，连信纸都是侯府特制的。你告诉我，这些东西谁能伪造？”
柳芷晴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是，这些都是我做的。那又怎样？”
她直视顾怀瑾。
“中秋宴席上那个局，是我设的。我就是要毁掉沈昭宁取而代之。因为我受够了这样暧昧不清的日子，我要做你顾怀瑾的正妻。”
“我从一开始就没爱过你。我爱的是侯府的地位，是世子夫人的头衔，是别人需要仰头看我时的那种眼神。”
“可惜啊。”她笑得越发讽刺：“我费尽心机，最后还是满盘皆输。”
“可你又如何呢，你难道一点错都没有么？”
她指着顾怀瑾。
“你不爱我，却又偏信我。”
“是你把沈昭宁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是你亲手把她推开的，如今发现她的好了？”
“晚了！她已经不要你了。不如和我相忍为夫妻，好歹我也陪了你这么多年。”
顾怀瑾看着柳芷晴，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冷下去。
“你说得对，”他声音很轻：“我确实没资格怪你。因为我自己，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但我不会和你在一起，因为你不配。”
他叫来管家。
“把她送去京兆尹，所有证据一并移交。”
柳芷晴终于变了脸色，她求饶：“不，不要，我不能坐牢！”
“我还年轻，我还没坐上世子夫人的位置呢，不能就这么死了！”
“怀瑾，怀瑾，我求求你，救救我，我都是因为爱你才那么做的啊！”
顾怀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若是从前看到柳芷晴这番样子，他定是会同意她的一切要求，好好安抚。